第 3 章

“今天是你升職的日子，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法餐廳。”

傍晚，顧淮寧準時出現在我公司樓下。

他幫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，甚至還貼心地用手墊在車門頂上。

我坐進車裏，看著他繞回駕駛座。

今天是我努力了整整一年，終於拿下部門總監職位的日子。

我原本陰鬱了幾天的心情，因為他的這句話稍微回暖了一點。

至少在今天，在屬於我的重要時刻，他是專屬我的。

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繁華地段。

到了餐廳門口，服務生領著我們走向預定好的靠窗位置。

遠遠地，我就看到了座位上多出來的一個人。

蘇棠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，正百無聊賴地攪弄著杯子裏的檸檬水。

看到我們，她眼睛一亮，立刻站了起來。

“知杳，淮寧哥哥，你們終於來了！”

我停住腳步，轉頭看向身邊的顧淮寧。

他迎上我的目光，眼神裏帶著安撫。

“知杳，棠棠今天公司裁員，她被優化了。一個人在家裏哭得挺可憐的。”

“我想著反正是出來慶祝，多個人也熱鬧點，就叫她一起了。”

熱鬧。

兩個人的燭光晚餐，他覺得三個人更熱鬧。

我盯著他看了許久，直到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。

“你叫她來之前，問過我嗎？”我聲音極低。

顧淮寧歎了口氣，壓低聲音。

“知杳，她現在情緒那麼低落，你就不能多一點同理心嗎？”

“你是我最愛的人，我當然最在乎你，這不衝突啊。”

又是這套說辭。

因為我擁有了升職的喜悅，所以我就必須把我的慶祝晚餐分一半給失意的蘇棠。

我的快樂，必須拿來填補她的難過。

我沒有發火，隻是走到座位前坐下。

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。

顧淮寧十分體貼地幫我切好牛排，換到我麵前。

轉頭，他又點了一份甜品，推到蘇棠手邊。

“吃點甜的，心情會好一點，工作再找就是了。”

蘇棠紅著眼眶，乖巧地點頭。

“謝謝淮寧哥哥，如果不是你叫我出來，我今天晚上都不知道該怎麼熬過去。”

她說完，又看向我。

“知杳，恭喜你升職啊。我也好想變成像你一樣優秀的女強人，可惜我太笨了。”

我冷眼看著她的表演，連敷衍的笑都擠不出來。

飯局進行到尾聲，服務生推上了一個精美的草莓慕斯蛋糕。

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。

顧淮寧拿起切刀，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塊，裝進骨瓷盤裏，遞給我。

“知杳，祝你升職快樂。”

我剛要伸手去接。

他又切下了完全相同尺寸的第二塊，遞給了蘇棠。

“棠棠，祝你早日找到更好的工作。”

我看著那兩塊一模一樣的蛋糕。

大小、厚度、上麵的草莓數量，都精確得宛如複製粘貼。

顧淮寧追求的絕對公平，在這一刻化作一把鈍刀，狠狠割在我的神經上。

我沒有接那塊蛋糕。

“我突然覺得有點膩，不想吃了。”

顧淮寧的手頓在半空。

他放下盤子，看著我。

“知杳，你又怎麼了？這頓飯我費心安排，蛋糕也是特意定做的。”

“你是不是非要讓大家都下不來台？”

他語氣裏終於帶上了一絲責備。

我靜靜地看著他，突然覺得無比荒謬。

“顧淮寧，如果陪伴和慶祝都可以共享，那愛情和友情的區別到底是什麼？”

顧淮寧眉頭緊鎖。

“你講點道理行不行？我隻是在幫一個處於低穀的朋友！”

“對，你是個大善人。”我站起身，拿起手提包。
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照顧人，那這頓飯你們自己慢慢吃吧。”

我轉身朝餐廳門口走去。

背後傳來蘇棠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
“淮寧哥，對不起，都是我不好，我又惹知杳生氣了......”

顧淮寧沒有追出來。

我走出餐廳，一陣夜風吹過。

我知道他在裏麵安慰蘇棠。

因為在他眼裏，我隻是在鬧脾氣，而蘇棠是真正的受害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