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語茉,放下。”
楚雲舒猛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度極大,掐得我生疼。
“你別跟著瞎摻和了。”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絕望和焦急。
“那是你能看懂的東西嗎。”
“你難道想讓我們楊家在死之前,還要被人當猴子一樣看笑話嗎。”
楊崢嶸也敲了敲拐杖。
“福伯,還愣著幹什麼。”
“把少奶奶拉上去。”
福伯戰戰兢兢地走過來。
“少奶奶,得罪了。”
他伸手想要拿走我手裏的文件。
我靈活地側身躲開。
順勢翻開了文件的第一頁。
紙張很厚實。
印著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數據。
右下角還蓋著一個看起來非常權威的紅色印章。
“喲,準備得還挺充分。”
我隨口嘟囔了一句。
蕭濯清冷笑出聲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他重新坐回沙發上,翹起二郎腿。
“這是華爾街頂級投行出具的資產評估報告。”
“沈小姐就算拿個放大鏡,也找不出半點瑕疵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。
“我勸你還是別裝了。”
“乖乖把字簽了,把首飾交出來。”
“免得浪費大家的時間。”
楊萬成一把將我扯回身邊。
他奪過我手裏的文件。
狠狠地摔在茶幾上。
“看夠了嗎。”
他衝我咆哮。
“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。”
“你平時買包買首飾,我從來沒管過你。”
“但現在是公司破產。”
“是真刀真槍的商業戰爭。”
“你以為這是在名媛下午茶上玩過家家嗎。”
他的口水噴在我臉上。
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
我知道他是真的急了。
他怕我觸怒蕭濯清。
怕蕭濯清一怒之下,連最後那點生路都不給。
“蕭總。”
楊萬成深吸一口氣,轉身麵向蕭濯清。
“我替我妻子向您道歉。”
“她被我慣壞了,不懂規矩。”
“這字,我簽。”
他重新拿起那支派克鋼筆。
手依然在抖。
“但是,我妻子的私人財產,絕不可能給您。”
“這是我最後的底線。”
蕭濯清慢條斯理地鼓起掌來。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掌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,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楊總真是個好男人啊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楊萬成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可惜,商場上不相信眼淚。”
他收斂了笑容。
眼神變得陰冷。
“我說了,全部都要。”
“少一分錢,少一件首飾。”
“明天我就讓港城所有的報紙頭條,都是楊氏集團涉嫌詐騙的醜聞。”
他指了指我。
“我還會讓人去查她的底。”
“一個撈女出身的女人,手裏怎麼會有那麼多不明來曆的巨額資產。”
“我想,商業調查科一定會很感興趣的。”
楚雲舒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。
“你這個畜生。”
她想撲上去打蕭濯清。
卻被蕭濯清的保鏢一把推開,重重地摔在沙發上。
“媽。”
楊萬成目眥欲裂。
他揮起拳頭,朝著蕭濯清的臉砸了過去。
但他畢竟隻是個被掏空了身體的商人。
蕭濯清身後的兩個保鏢迅速上前。
輕而易舉地將楊萬成反剪雙手,按倒在茶幾上。
茶幾上的玻璃杯被撞倒。
水灑了一地。
“萬成。”
楊崢嶸劇烈咳嗽起來。
一口鮮血噴在地上。
染紅了波斯地毯。
“爸。”
我驚呼一聲,想要跑過去扶他。
卻被另一個保鏢攔住了去路。
蕭濯清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桌上的楊萬成。
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西裝下擺。
“楊總,何必動怒呢。”
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溫文爾雅的語調。
隻是此刻聽起來,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們楊家現在就像砧板上的肉。”
“我想怎麼切,就怎麼切。”
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。
翻到最後一頁。
遞到楊萬成的麵前。
“我隻給你最後十秒鐘。”
“簽。”
“或者,看著你全家死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