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兩點,他們四個人提著大包小包從大巴紮出來。
楚清婉手裏還緊緊抱著那個裝顏料碟的盒子。
“微吟,下午的行程是去死海租遊艇看日落。”
沈長策看了看手表,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安排。
“這可是鳴謙特意包的豪華遊艇,你別又掉鏈子。”
我坐在咖啡館的藤椅上,端起已經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“你們去吧。”
陸鳴謙剛把購物袋塞進後備箱,聽到這話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沈微吟,你又開始了是吧?”
“剛才在大巴紮不是已經讓著你了嗎?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讓著我?
搶走我看中的東西,然後誇自己大度,這就叫讓著我。
我放下咖啡杯,語氣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有點暈船,不想去吐在你們的豪華遊艇上掃興。”
謝景明推了推眼鏡,眉頭緊鎖。
“微吟,你以前不是不暈船的嗎?”
“反倒是清婉,稍微有點晃就會吐。”
聽到這話,楚清婉立刻捂住胸口,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。
“沒關係的亦深哥,我吃點暈船藥就好了。”
“微吟姐不想去,我們就別勉強她了,免得她又要說我搶了她的位置。”
陸鳴謙看著楚清婉蒼白的臉色,心疼得不行。
轉頭看向我時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行,你不去就在這待著吧。”
“沒人求著你去。”
“清婉我們走,別理她這種掃興的人。”
沈長策走在最後,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沈微吟,你最好祈禱等我們看完日落回來,你已經把脾氣收好了。”
“不然回國後,你看誰還搭理你。”
我看著他們四個上了那輛租來的吉普車。
車輪卷起沙塵,絕塵而去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兩點三十分。
我站起身,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機場,最快的速度。”
抵達伊斯坦布爾國際機場時,是下午三點十分。
我推著行李箱,走向安檢口。
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。
是那個五人群裏的消息。
楚清婉發了十幾張他們在遊艇上的照片。
背景是絕美的死海日落,餘暉把海麵染成了一片碎金。
他們四個人拿著香檳,笑得肆意張揚。
陸鳴謙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。
背景音裏風聲很大,夾雜著他的冷嘲熱諷。
“沈微吟,看到了沒?沒有你,我們玩得不知道有多開心。”
“你就在酒店裏抱著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發黴吧。”
“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了,再來找我說話。”
我聽完,麵無表情地點擊了退出群聊。
不僅是群聊。
我依次點開陸鳴謙、沈長策、謝景明的頭像。
刪除,拉黑,一氣嗬成。
做完這一切,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。
裏麵裝著那條陸鳴謙送我的情侶項鏈。
裝著沈長策在我十八歲時送我的平安扣。
還有謝景明出國留學前送我的鋼筆。
我把這個密封袋,隨手扔進了安檢口旁邊的有害垃圾分類箱裏。
垃圾,就該待在垃圾桶裏。
“女士,您的登機牌。”
安檢員將護照和登機牌遞給我。
我接過,大步走進候機大廳。
下午四點整。
航班準時起飛。
飛機穿過伊斯坦布爾的雲層,地麵的建築物變得越來越小,最後化為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。
我看著窗外的雲海,對過往三年的一切都釋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