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幾個仆婦得了令，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搶奪。

我拚死護著懷裏的木箱。

指甲深深摳進木縫裏，甚至劈裂了滲出血來。

“放開我！”

我狠狠咬在一個仆婦的手腕上。

那仆婦慘叫一聲，鬆開了手。

但我終究隻是一個女子。

另一個仆婦揪住我的頭發，猛地向後一拽。

我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。

木箱脫手而出。

裏麵的舊衣裳散落一地。

那件阿初最喜歡的、繡著小老虎的肚兜，沾上了泥土。

宋知雪走上前，繡花鞋毫不留情地踩在那件肚兜上。

她低頭看著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
“姐姐，人死不能複生，你還是早點認清現實吧。”

她腳下用力，碾了碾。

小老虎的眼睛被泥汙徹底蓋住。

“宋知雪！”

我赤紅著眼，想要爬起來。

卻被兩個家丁死死按在地上。

冰冷的青石板刺透了我的單衣，卻抵不過心裏的寒意。

沈祈安走到我麵前。

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
他從袖中抽出一張宣紙，扔在我的臉上。

“晏南枝，我本來還想給你留幾分體麵。”

“既然你非要鬧，那這認罪書，你今日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！”

認罪書。

我強忍著痛楚，視線掃過紙上的字跡。

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舉了我的罪狀：

善妒成性，不敬公婆。

甚至還有一條——

暗中給外室下藥，意圖謀害侯府子嗣。

“沈祈安，你為了逼我做妾，為了吞我晏家的財產，連這種莫須有的罪名都能編得出來？”

我死死盯著他。

七年。

我竟從來沒有看清過眼前這個人。

他不僅自私，而且惡毒到了極點。

“你若不簽這張認罪書，晏家那些鋪子，我就以你謀害子嗣的罪名，報官查封。”

沈祈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。

仿佛他隻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文。

“你那遠在邊關的殘廢舅父，若是知道你做下這種惡毒之事，怕是也要氣得吐血吧？”

他在拿我舅父威脅我。
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沈祈安，你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？”

“晏家的東西，你一分也別想碰。”

沈祈安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
他的臉色因為憤怒而變得猙獰。
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！”

“按住她的手！給我強行畫押！”

兩個粗壯的家丁死死反剪住我的雙手。

沈祈安身邊的親隨端著紅色的印泥走了過來。

他強行掰開我的手指，往那腥紅的印泥裏按去。

“放開！”

我拚命掙紮，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。

指尖距離那張認罪書，隻有寸許。

宋知雪站在一旁，捂著嘴嬌笑。

婆母冷眼旁觀，甚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
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被打斷脊梁，跪地求饒。

就在我的指腹即將觸碰到紙麵的那一瞬間。

“砰——”的一聲巨響。

侯府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。

沉重的紅漆木門撞在牆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回聲。

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。

沈祈安猛地回頭。

“什麼人敢擅闖首輔府邸！”

門外的光影中，走進來一隊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。

玄色飛魚服，麵色冷厲。

為首的，卻是一位穿著深青色太監服的內官。

他手裏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。

拂塵一甩，尖銳刺耳的嗓音穿透了整個庭院。

“聖旨到——”

“新任首輔沈祈安，接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