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跑?
我被老王這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搞得一頭霧水。
這可是官府大牢,我馬上就要轉正了,跑什麼?
難道是怕我搶了別人的升職名額,有人要暗算我?
我心裏暗暗警惕起來。
職場如戰場,二當家誠不欺我。
牢飯第三天。
我坐在稻草上,用樹枝在地上繼續完善我的轉正感言。
等升職大會那天,我得好好感謝一下二當家。
直到老王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走過來。
托盤上蓋著一塊紅布,沉甸甸的。
老王的神情比昨天更難看。
他幾乎是挪著步子走到我牢門前的。
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生麵孔獄卒,手裏拿著一串鑰匙。
“開門。”
年輕獄卒麵無表情地命令。
鎖鏈嘩啦作響,鐵門被拉開。
老王走進來,把托盤放在我麵前的幹草上。
他顫抖著手,揭開紅布。
第四道菜。
一整隻醬紅發亮、冒著熱氣的大肘子。
旁邊還配著一壺酒,兩碟精致的涼菜。
比過年寨子裏大當家桌上的還要豐盛。
我眼睛都直了,樹枝吧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咕咚。”
我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。
“王叔,這......這也是給我的?”
老王沒說話。
他死死盯著那隻肘子,雙手攥成拳頭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吃吧。”
年輕獄卒在後麵催促,語氣裏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客氣。
“姑娘,還有什麼想吃的,盡管說。”
“上麵吩咐了,務必讓你吃頓飽飯。”
我心裏樂開了花。
看來昨天的畫押起作用了。
那十萬兩官銀的功勞,果然讓我待遇飛升。
“這待遇也太好了。”
我抓起那隻油光水滑的肘子,直接啃了一口。
軟糯鮮香,入口即化。
“官府的夥食標準是不是改了?這也太奢侈了。”
老王死死咬著牙,突然轉過身,一頭衝出了牢房。
我隱約聽見他在走廊裏扇了自己一個巴掌。
年輕獄卒也沒接我的話,轉身走了出去,跟門外另一個守衛嘀咕起來。
大牢裏的回音很重。
他們以為我聽不見。
“就這丫頭?看著不像啊。”
年輕獄卒的聲音裏帶著懷疑。
“傻乎乎的,連字都不識,吃個斷頭飯還樂得跟什麼似的。”
“怎麼可能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?”
另一個守衛冷哼了一聲。
“像不像有什麼關係?衙門隻要個結果。”
他壓低聲音,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名冊上寫得明明白白,翠屏山匪首柳七七,殺人放火、劫掠官銀、屠戮商隊。”
“強搶民女、販賣私鹽、勾結敵國......”
“零零總總,罪行二百九十八項。”
“上麵的朱批已經下來了。”
守衛停頓了一下,語氣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。
“明日午時三刻,午門問斬。”
我手裏的肘子骨“咣當”一聲,掉進了缺口的破碗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