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開那天,陳放帶著早餐來找我。
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把熱豆漿放到桌上。
“昨晚沒回家,生氣了?”
我沒有回答。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隻戒指盒。
裏麵是我喜歡了很久的那枚日月星辰對戒。
以前我問過一次價格。
陳放看完標簽,笑著說:
“一枚戒指而已,戴什麼不是戴?省下來的錢夠我們出去玩一趟了。”
後來許棠生日,他花三萬塊買了一隻絕版包。
說她剛失戀,需要開心一下。
現在,那枚我早已不再期待的戒指,終於擺在我麵前。
“領證那天是我不對。”
陳放牽起我的手,想替我戴上。
“我把戒指買回來了。下周一,我們重新去民政局。”
我收回手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嫌款式不好?”
“現在不喜歡了。”
陳放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。
“還說沒生氣?”
他把戒指盒塞進我手裏,語氣篤定。
“等你氣消了,肯定又舍不得摘。”
可遲到的東西,和垃圾有什麼區別?
陳放手機響了。
許棠在電話裏說,她前男友又來了,不敢一個人出門。
陳放臉色一變。
“把門鎖好,我馬上過去。”
他抓起車鑰匙,走到門口才想起我。
“晨曦,晚上別做飯了。棠棠最近狀態不好,我們陪她去郊外散散心。”
“等回來,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。”
我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半小時後,五人群裏陸續彈出照片。
許棠坐在副駕駛,蓋著陳放的外套。
哥哥和周敘坐在後排,一個替她拿水,一個舉著相機逗她笑。
陽光落在他們臉上。
看起來溫暖又親密。
好像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。
而我是誤闖進去的外人。
我將鑰匙放在玄關。
那枚戒指被我留在餐桌上。
我拖著兩個行李箱下樓。
出租車駛出小區時,手機響了。
陳放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是一條星星形狀的鑽石項鏈。
我當時在櫥窗前看了很久。
因為太貴,最後沒舍得買。
【剛好路過,給你買了。】
【戒指加項鏈,夠不夠哄好你?】
過了一會兒,哥哥也發來消息:
【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栗子蛋糕。別再跟大家鬧脾氣。】
周敘緊跟著發了一句:
【棠棠說給你準備了禮物。】
他們終於記起了我。
可他們不知道。
我要走了。
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醒。
陳放又發來一條消息:
【等我回去,我們重新挑領證日期。】
【這一次,我保證不丟下你。】
我看著那句保證,忽然笑了。
我取出手機卡,掰成兩半,扔進垃圾桶。
飛機衝上雲層時,這座困住我兩世的城市,在腳下一點點縮小。
這次,你們四個,我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