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許棠還在家裏。
不僅沒走,她的行李也搬了進來。
我推開臥室門時,陳放正把我的東西往外搬。
護膚品、首飾盒,還有我們準備掛在婚房裏的合照,全被堆在走廊上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
陳放回過頭。
“棠棠腳不方便,客房離衛生間太遠。我們這間有獨衛,先讓她住幾天。”
我看向臥室裏的許棠。
她穿著我的拖鞋,正坐在我親手挑的床單上。
“晨曦,你別誤會。”
“林崢說你平時工作忙,經常住公司附近,主臥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“我住幾天,腳好了就搬。”
她嘴上說著不好意思,手邊卻已經擺好了香薰和照片。
照片裏,是我們五個人的畢業合影。
我站在最邊上。
陳放替許棠擋著陽光,周敘和哥哥都側臉看她。
隻有我在看鏡頭。
陳放把一隻紙箱推給我。
“你的東西先放書房。”
“我們的婚房,讓她住?”
“什麼婚房?證都沒領,改造也沒做完。”
陳放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煩。
“再說她是你最好的朋友,不是外人。住幾天而已,你至於嗎?”
我看了他兩秒,彎腰抱起紙箱。
“行。”
陳放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。
他追出來,拉住我的手腕。
“真沒生氣?”
“沒有。”
他笑了,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我就知道,我的晨曦最善良。”
他大概忘了。
上一世的周敘,也最喜歡用“善良”綁住我。
誰受了委屈,都是我不夠善良。
誰掉了眼淚,都是我不夠大度。
原來換個人愛,繩子還是同一根。
中午,公司通知我晚上參加“星芒獎”頒獎禮。
我設計的“破曉”係列拿了年度金獎。
這是我入行五年,得到的第一個全國性獎項。
陳放答應過,無論發生什麼都會到場。
下午五點,他發來消息:
【已經出發,等著給我們家大設計師獻花。】
林崢也在群裏發了紅包。
【今晚必須慶祝,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餐廳。】
周敘難得回了一句:
【恭喜,終於出息了。】
我看著手機,心裏那塊已經冷掉的地方,還是有了片刻鬆動。
晚上七點,頒獎禮開始。
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時,台下掌聲雷動。
我站在燈光裏,一眼就看見了第一排那四個空位。
直到獲獎感言結束,也沒人來。
回到後台,我才看見群裏幾十條消息。
許棠養了七年的貓突然不吃東西。
陳放送她去寵物醫院。
林崢怕她著急,跟著去了。
周敘說認識最好的寵物醫生,也趕了過去。
四個人,整整齊齊。
沒有一個人記得我在等。
淩晨十一點,陳放終於打來電話。
“晨曦,頒獎結束了嗎?”
“結束了。”
“對不起啊,團團情況不太好。棠棠一直哭,我實在走不開。”
他停頓一下,隨即笑著哄我:
“獎杯又不會跑。你明天帶回來,我們在家重新給你頒一次。”
電話那頭,許棠帶著哭腔喊他。
“陳放,醫生讓我簽字,我不敢......”
“來了。”
陳放匆匆對我說:
“你自己打車回來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電話斷了。
我一個人站在酒店門口。
懷裏的獎杯很重。
鮮花是主辦方送的,合影是工作人員幫忙拍的。
連回程的車,都是陌生同事替我叫的。
手機再次震動。
法國工作室發來確認函。
【請於本周日抵達巴黎,逾期視為放棄。】
我抱緊獎杯,回複:
【我會準時到達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