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王府正門外,火把將夜空照的血紅。
三千禁軍鐵甲森森,將整個鎮北王府圍住。
我剛衝到大門口,就被這陣仗震住了。
這是動真格的,院子裏,鎮北王府上下三百多口人,全被押跪在地上。
父王頭發散亂,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僂著,麵色蒼白。
大哥沈長淵渾身是傷,被兩個禁軍死死按在地上。
二姐沈雲霓的戰甲被剝去,嘴角流著血。
三哥沈鶴白連頭上的發冠都被打落,十分狼狽。
我站在大門陰影處,手腳冰涼。
站在台階上的,是禦前首領太監王公公。
他手裏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,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容。
“鎮北王沈嘯,暗通敵國,意圖謀反。”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鎮北王府滿門抄斬,即刻執行!”
尖銳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蕩。
我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。
謀反?通敵?
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!
父王為了大楚朝,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幾十處刀疤。
大哥十五歲上戰場,二姐十八歲守邊關。
現在居然說我們家謀反?
我氣血上湧,握緊手裏的軟鞭就要衝出去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我剛邁出一步,就迎麵撞上了大哥絕望的眼神。
他看到我了。
那一瞬間,他眼底的死灰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。
他猛地掙脫禁軍的壓製,撲向我這邊。
一把將我死死按在假山後麵。
“跑!快從密道跑!”
他壓低聲音,喉嚨裏發出低吼。
二姐也看到了我,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,一腳踹翻身邊的禁軍。
拔出地上的長劍,死死擋在我的身前。
“九九,快走!永遠別回京城!”
生死關頭,全家人的第一反應,居然都是護住我這個廢物。
眼淚瞬間流下。
“我不走!要死一起死!”
我死死抓著大哥的袖子,哭的喘不上氣。
王公公冷笑一聲,一揮手。
“一個都別放過!拿下!”
數十名禁軍舉著刀槍圍了上來。
大哥和二姐拚死抵抗。
但雙拳難敵四手,很快再次被按倒在地。
一把冰冷的鋼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我被迫跪在父王身邊。
父王看著我,老淚縱橫。
“九九啊,是爹護不住你。”
王公公走到我們麵前,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。
“鎮北王,還有什麼遺言嗎?”
他冷笑著,把那卷明黃的聖旨直接砸在父王臉上。
“這上麵可是蓋著陛下親授的玉璽大印,白紙黑字定了你通敵的死罪。”
“鐵證如山,君要臣死,你還想抵賴?”
那半開的聖旨剛好滾落在我的膝蓋上。
我低著頭,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但就在我隨意瞥了一眼那聖旨上鮮紅的玉璽印時,整個人瞬間僵住了。
等會兒!
這印底龍紋邊極不顯眼的暗記......
這不就是老李頭,前幾天跟我炫耀的那個假章嗎!
我腦子裏轟的一聲,一把抓起那道聖旨,猛地站了起來。
脖子上的鋼刀劃破了我的皮膚,鮮血流了出來,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疼。
我眼睛一眯,死死盯著王公公。
“狗奴才,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“這印根本不是陛下的玉璽!”
我高高舉起那卷聖旨,聲音大的整個院子都能聽見。
“你可知,偽造玉璽,假傳聖旨,是誅九族的死罪!”
此話一出,全場死寂。
父王聞言,不可置信的抬起頭,震驚的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