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禁軍領命離開後,皇後忽然看向跪在角落裏的知夏和知秋。
“你們是淑妃的陪嫁宮女?”
知夏俯身叩首。
“回皇後娘娘,是。”
“寢殿中可有什麼暗格?”
知夏遲疑了一瞬。
“床榻下確有一處暗格,可裏麵隻放著娘娘入宮時從蘇家帶來的舊物。”
皇後聲音陡然嚴厲。
“既然真有暗格,為何方才不說?難不成,你們也在替主子遮掩?”
兩名宮女臉色發白,立刻叩首喊冤。
我盯著我娘,腦海裏突然閃過五日前的情景。
那日她入宮探望我,借口想看看我未出閣時用過的繡樣,執意進入寢殿。
她的陪嫁丫鬟還抱著一隻沉甸甸的妝匣。
我當時腹痛難忍,並未放在心上。
現在想來,那丫鬟曾在寢殿裏獨自停留了許久。
“娘。”
我死死攥緊身下的衣擺。
“五日前進入寢殿的,不隻有我,還有你和你的陪嫁丫鬟。”
“你為何能如此篤定暗格裏藏著東西?”
我娘眼裏閃過一絲驚慌。
“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!我若不是撞見你藏東西,怎麼會知道暗格的位置?”
“我替你隱瞞了五日,已經仁至義盡!”
我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,死死盯著她。
“你不是說自己隻是隨口一說嗎?怎麼現在連何時看見、藏在哪裏都知道?”
我娘張了張嘴,半晌說不出話。
她惱羞成怒地推開我爹。
“你到底是誰的夫君?外人還沒審我,你倒先幫著不孝女來逼我!”
等待搜查的每一刻都被無限拉長。
殿內無人敢說話,隻剩下孩子微弱的啼哭聲。
我跪在地上,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涼透了。
我確信我的宮中從未有過男子的貼身衣物,可我娘言之鑿鑿,眼神裏的篤定,根本不是臨時起意。
我狠狠攥緊了拳頭。
小時候,爹給我定了書香世家的娃娃親,
可後來,她竟當著全族女眷的麵,玩笑似的說我早和府裏的小廝不清不楚。
好好的婚事黃了,我被關在祠堂三個月,全京城都在傳我的閑話。
我哭著找她對質,她隻翻了個白眼,說不過是開個玩笑,怎麼就這麼不識逗。
選秀前,她又跟宮裏來的驗身嬤嬤玩笑,說我自小身子弱,怕是生養困難,差點讓我連選秀的門檻都進不去。
原來那些玩笑,從來都不是無心的。
她從一開始,就見不得我半分好。
從前隻是毀我的名聲、我的婚事,如今,她是要我的命。
很快,禁軍統領就捧著一個朱紅漆盤走了進來:
“陛下!屬下在淑妃娘娘寢殿暗格中,搜出此物!”
漆盤被高高舉起,上麵,赫然是一條男子褻褲。
褲腰處,用白絲線繡的 “蕭沉” 二字,清清楚楚。
我死死盯著那條褻褲,渾身血液瞬間凍住。
身後突然傳來我娘得意洋洋的聲音:
“你們看!我沒撒謊吧?我早就說了是真的!”
“我當娘的,還能拿這種天大的事開玩笑不成?”
我僵硬地轉過頭,目光死死定在她臉上,卻字字泣血:
“我是你的親生女兒。你從小就用謠言毀我名聲,我都忍了。”
“可我沒想到,你竟恨我到如此地步,不惜偽造物證,布下死局,就為了殺我?”
看清我眼底的恨意與絕望,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,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我沒再看她半眼,對著高位上的皇帝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:
“陛下,臣妾不知這條褻褲從何而來。”
“但臣妾以自身性命擔保,從未與任何外男私通,更無半分不軌之舉。”
“臣妾願抱太子前來,行滴血驗親之法,以證清白!”
我頓了頓,又重重磕了一個響頭:
“但若查明真相,還臣妾清白之後。我娘構陷皇妃,欺瞞陛下,已是欺君之罪。”
“臣妾求陛下,依法處置,絕不徇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