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烈日當空,橫陽千裏。
程逐麵色平靜,刀刃輕輕劃過空氣,發出鏗鏘之音。
那道狼影傳來低沉的嘶吼聲,猩紅眸子死死盯著眼前這渺小人類。
嗡!
程逐也不廢話,在長刀出鞘瞬間,雙腿便猛然發力,人未至,一抹寒芒便先行炸開。
那狼身詭異龐大身軀一震,巨大掌印撲天蓋日,迎向那道刀芒。
一人一狼,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交錯,隨著那道巨大掌印蓋住寒芒,四周村民都忍不住閉上雙眼。
然而,
下一刻,
恐怖金鐵碰撞的嗡鳴聲震顫而出,那抹寒芒竟在此時變得越來越大,化作一輪銀色彎月,狠狠斬下。
撕拉!
程逐麵色不變,第一境修為毫無保留釋放而出,手中刀鋒化作巨大銀芒斬落,摧枯拉朽。
猩紅鮮血濺落,那詭異扭曲的身軀驟然劃開一道碩大口子。
吼!
狼形詭異劇烈嘶吼,腥臭口氣直衝鼻腔,讓程逐都忍不住緊皺眉頭。
果然是詭異,一樣的口臭。
他眼神一冷,手中長刀高高舉起,就要落下。
“那位兄台且慢!”
一道急促聲響起,看似普通,卻如重錘,重重砸在程逐腦海之中。
他悶哼一聲,精神恍惚一瞬,便已被那腥臭狼爪狠狠拍中,身形忍不住倒退數步。
再次回過神,他目光瞬間鎖定不遠處那名女子。
“兄台留手,這頭詭異乃是我培養而成,屬有主之物,還望兄台刀下留情。”
對方一身紅色勁裝,麵容冷淡,嘴上雖是求情,表情卻絲毫不變。
程逐聞言,麵色冰冷,“閣下這求人手段,程某見識到了。”
他在對方開口的一瞬,便已認出了對方身份。
金河幫幫主之女。
李紅袖。
她的步履匆匆,但麵容卻帶有一抹倨傲神色。
“既已知曉,便速速退去吧,相信你也非是那官府之人,會做出明確選擇,莫要因此傷了性命。”
程逐沒有回應。
從對方剛剛那一道喊聲,就能將自己震退,就能看出對方一身實力詭譎莫測。
可以說是他穿越至今遇到的第一個足以威脅到自己的勁敵。
沒有說話,就像是最好的回應。
四周村民低頭沉默,心沉到了穀底。
那女子點了點頭,倨傲神色愈發濃鬱,在此刻終是露出抹笑容。
“此事你知我知,事成之後若有機會,倒不是不能分給你一樣詭物融合。”
“至於這些村民,無關之人...清理幹淨即可,莫要壞了你我的大事。”
“此番事成,你也將收獲我們金河幫的友誼。”
話音落下,四周一片寂靜。
程逐微微抬起眸子,麵無表情地環視四周。
地上,雜草叢生,淩亂不堪的殘肢斷體隨處可見。
不少碎石上沾染著令人作嘔的暗紅。
稍稍沉默,他又重新抬起了頭,露出一抹笑容。
見到他這一抹笑容,李紅袖心底也是徹底放下心來:
“那麼,歡迎...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一道淩空而起的刀芒顯現。
下一刻,淒厲的血花驟然綻開。
在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的一刻,程逐猛然揮刀,直指那詭物脖頸,凶悍狠戾。
吼!
那詭物反應也很快,身軀急速扭轉,要避開致命部位。
“爾敢!”
李紅袖怒吼,想要上前阻止。
但程逐心中發狠,毫不留手,像是預判到了對方動作,刀鋒微微側偏,精準砍向那詭物最脆弱之處。
噗呲!
刀鋒入肉。
銀白刀芒上血液迸現,很快便染紅整個刀刃。
落地無聲。
“現在,你能好好談了嗎?”
程逐站在這詭物前,右手持刀,任憑血珠自刀柄滑落,凝成一道血線。
周邊村民,望向那持刀而立的身影,隻覺心口發涼,不敢直視。
在其身下,是自上而下一分為二的龐大屍身,恐怖血液噴灑而出,令人心悸。
李紅袖麵色陰沉,十指緊握,死死看著程逐,再無原先半分從容。
程逐單手握刀,斜指地麵,望向李紅袖發沉的麵容,似有些疑惑:
“我還以為,你很喜歡這樣的場景。”
不然,為何要圈養詭異,屠戮村莊,讓這斷肢殘臂隨處可見?
李紅袖沉默,半晌忽然輕笑,笑容帶著冷意:
“也罷,我也不在乎這詭物是死是活,它的物件都已成熟,此般也算是省力了。”
她這般說著,已從腰間取出一柄橫刀,刀身白潤,但從出鞘的一刻起便伴隨猩紅血煞,詭異至極。
“許久未曾親自出手,看來,倒顯得我在這江湖上的名聲弱了不少,連個不知從哪冒出的武夫,也敢杵逆。”
下一刻,猩紅血煞,自那刀刃處,開始迅速蔓延。
程逐眉頭輕挑,對方這般詭異招式,他還是第一次見到,不似平常武學範疇。
不過沒再多想。
程逐先發而至,手中長刀豁然斬出,第一境力量此刻運轉到極致,氣血翻騰如河湧,勁力完全凝聚於這一刀之上。
嗡!
雪白刀光與那猩紅血煞相碰撞,竟是發出了“滋滋”的消融聲,與此同時,程逐隻覺刀刃處一陣恐怖力道傳來,竟是要隱隱蓋過自身。
程逐眉頭輕皺,手中長刀傾斜,整個人借力後退,重新提起一口勁力,連斬數刀。
血煞翻湧,他的刀刃像是斬中了泥潭,晦澀難動,力沉而散。
猛然間,程逐心中警兆嗡鳴,隻見李紅袖雙眼驟然閃爍著猩紅光芒。
下一刻,那猩紅血煞猛地加大一截,手中傳來的力道劇增。
程逐連忙收刀,橫檔於身前。
喀嚓!
一道輕響,讓他猛然一震。
一直無往不利的長刀,在此刻應聲而斷!
恐怖巨力去勢不減,狠狠轟在了程逐胸膛。
嘭!
如同一隻斷線風箏,他瞬間倒飛而出,重重砸入身旁的房屋中,一片狼藉。
一束鮮花染了血,自程逐手中脫落,無聲掉落到女孩腳邊。
亦如田邊野草,可有可無。
李紅袖渾身血煞洶湧,站在原地,雙眼帶著絲絲猩紅光芒,臉上神情徹底不見,恍若一道人形詭異。
“該結束了。”她輕聲道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像是在告知結果。
村民們紛紛麵露絕望。
那位大人,連刀都斷了,似乎結果已是定局。
攸然,廢墟之間傳來輕響。
雖輕微,但在這死寂氛圍,是那樣清晰。
在那房屋深處,程逐衣衫被劃爛,整個人搖搖晃晃,嘴角逸出一絲鮮血。
“多久了...”
他似是在緬懷,
“才過多久...便又是這一身狼狽。”
上一次,還是剛穿越在那亂葬崗中,差點喪命。
可惜了,這一身衣衫,才買沒多久,就弄成這樣。
他緩緩地,跨步而出,走出這片廢墟。
李紅袖猩紅眼眸盯著程逐,眼裏似是有些疑惑,
刀都斷了,這樣出來,莫不是來尋死?
這樣的想法剛是升起。
一道黑色虛影,自他身後衝天而起!
吼!
虎嘯若雷鳴,震徹田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