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以為那道聲音是熬夜造成的幻聽。
直到喬茉站上了攝影棚天台。
那天她的包月服務剛開始第三天。
陸沉嶼不但沒被她攻略,反而當眾問她換過幾個係統。
喬茉的臉當場白了。
深夜收工,我去器材室清點設備,經過廢棄影棚時,裏麵忽然傳來電流聲。
“任務進度低於百分之十。”
“即刻解除綁定。”
“剩餘生命值扣除。”
喬茉的哭聲跟著響起。
“你們說過,隻要完成任務就送我回家!”
“我已經在三個世界待了十二年!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
隻有滋啦滋啦的雜音。
我推開門時,喬茉已經爬上燈架。
她手裏攥著一根裸露的電線。
腳下全是積水。
“喬茉!”
她回過頭,眼淚糊了滿臉。
“別過來。”
“沈知微,你根本不懂。”
“我們都是假的;死了也就是清空一段數據。”
我看了一眼總閘。
距離我有十多米。
跑過去肯定來不及。
“死不死的先放一邊。”
我慢慢靠近她。
“你剛交了八萬包月費,服務才用了三天。”
“你要是沒了,剩下的錢退給誰?”
喬茉的哭聲一頓。
“你有病吧?”
“窮出來的。”
我趁她愣神,猛地撲過去,抱住她的腰往後一摔。
電線落進水裏。
火花瞬間躥起。
我後背重重撞上鐵架,疼得眼前發黑。
喬茉趴在我身上,半天才緩過神。
“你為什麼救我?”
“八萬是一方麵。”
我疼得直吸氣。
“另一方麵,我外婆說過,想死的時候別急著動手。”
“先吃頓飽飯,睡一覺;第二天還是想死,再找人聊聊。”
“要是聊完還想死呢?”
“再吃一頓。”
喬茉沒忍住,哭著笑出了聲。
我把她帶回出租屋。
兩碗泡麵下肚,她終於交代了實情。
她來自另一個世界。
所謂係統,會把攻略者送進不同故事,靠完成任務賺取積分。
陸沉嶼是這個世界的核心男主。
而我這種沒有名字、沒有劇情的人,在係統眼裏隻是隨時可以刪除的背景代碼。
“那陸沉嶼為什麼知道?”
“他覺醒了。”
喬茉抱著膝蓋。
“係統換了十幾個攻略者,都沒拿下他。”
“他現在恨係統,也恨所有靠近他的任務者。”
我想起那句平衡程序,打開從片場帶回來的錄音設備。
喬茉聽見電子音後,臉色變了。
“係統在盯著你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救了我。”
她指著波形圖裏一段不正常的尖峰。
“按照劇情,我今晚應該死。”
“你改變了結果,它會修正。”
話音剛落,桌上的燈開始瘋狂閃爍。
手機自動黑屏。
一行紅字慢慢浮現。
【背景角色沈知微;劇情偏離率百分之十七。】
【警告;請停止幹擾主線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,掌心全是冷汗。
喬茉小聲問:“你怕嗎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還管我?”
我拔掉手機卡,直接把手機扔進金屬鍋裏,扣上鍋蓋。
“不管你,偏離率就能清零?”
喬茉搖頭。
“那怕有個屁用。”
我打開電腦,調出那段異常波形。
“從今天開始,你負責告訴我係統規則。”
“我負責想辦法抓住它。”
淩晨三點,我們拆完了兩台錄音設備。
陸沉嶼突然踹開房門。
他看見滿地電線,又看見穿著我睡衣的喬茉,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沈知微。”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?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知道。”
“賺錢,救人,順便研究一下怎麼把你頭頂那破光環拆了賣廢品。”
陸沉嶼冷笑一聲。
“你以為這是什麼熱血漫畫?”
“我死過七次,都沒甩掉它。”
房間驟然安靜。
下一秒,電腦音箱裏響起機械播報。
【發現新增異常變量。】
【優先清除名單正在生成。】
屏幕上的紅線緩慢移動。
最後停在了我的名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