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“他和慕軒相同血型，用他的。”

“我不......”

陸景和的聲響淹沒在麻醉劑中。

他被粗暴地丟上手術台。

刀尖劃開皮肉，鑷子冰冷地攪動。

到後麵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
再清醒已是兩日後。

大腿纏上了醜陋的紗布，陳慕軒僅三厘米的傷口，取了他整整一圈皮膚組織。

池思月生澀解釋。

“你身上好的皮膚太少了，很多不能用，慕軒又追求完美，隻能......”

陸景和聽了隻想笑。

池思月自知理虧，從背包捧出一隻絲絨盒子，掀開遞到他麵前。

“這是我在國外拍賣下來的，就當補償你的生日禮物。”

“還有你很喜歡的那家餐廳，我預約好了，過幾天帶你去吃。”

女人偷腥的愧疚真的很明顯。

陸景和垂眸掃過盒子，扯了扯唇。

這枚日出紅寶石他見過。

在陳慕軒運營的情侶賬號上，他曾配文說，俗氣，不喜歡。

而池思月將它送給了他。

陸景和沒多說什麼，合上盒子，隨手丟在床頭。

池思月以為他收下，這才展顏，“景和，我就知道你不是計較的人。”

陸景和對她笑了笑。

他不是不計較。

隻是不愛了。

人不愛的時候，是懶得計較的。

正斟酌如何讓他簽離婚協議，池思月電話響了。

陳慕軒磕磕絆絆的聲音響起。

“時、思月......我好像闖禍了，有個男的在拍攝現場說我擺的造型不對，還故意騷擾我，我沒想到那是合作方，就......打了他。”

“現在他要終止合作，那麼多違約金怎麼辦呀？我賠不起......”

“聽話，在原地待著，我這就過去。”

池思月匆匆離開了。

趙醫生和他擦肩而過，走進病房，“池先生，恭喜你和池總，剛剛檢查結果下來，試管胚胎成功了。”

轟隆——

陸景和僵在原地。

指尖泛著輕微的顫抖。

池思月向來想要個孩子，可因她從前受過傷，隻能用這種辦法。

若在一周前，他會高興得立刻撥通池思月的號碼，向她分享這個好消息。

可此刻，他撫摸著小腹，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
“你不告訴池總？”

作為他七年的醫生，趙澤東也有些意外。

陸景和垂眸沒說話。

直到手機彈出一則消息。

【爆！晨輝攝影創始人為一模特與合作人大打出手！】

他忽然笑了。

“不了。”

陸景和將產檢報告推回，語氣平靜，“趙醫生，麻煩幫我將胚胎清除吧，越快越好。”

“景和，你在開什麼玩笑？”

趙澤東不可置信，“這五年，為了有個孩子，你什麼偏方沒試過，什麼苦藥沒吃過，現在好不容易能有自己的孩子，怎麼就——”

“我要離婚了。”

“什麼？”

趙澤東愣住，許久，才出聲問。

“真的想好了？這次試管胚胎很不容易，要是清除，池思月可能就再也......不能有孩子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眉眼淡薄地點頭，“麻煩你替我保密。”

這些年他們早就成了朋友。

趙澤東將他為池思月的辛苦和付出看在眼裏，此刻唏噓不已。

他長歎了口氣，“我答應你。”

“多謝。”

趙澤東為他約了半日後的胚胎清除。

清除前，陸景和垂眸，指尖輕柔地劃過玻璃窗的試管。

那裏有一顆小小的種子。

卻與他沒有緣分。

陸景和緩緩閉上眼，輕聲說了句，“對不起，寶寶。”

“你回到天上，記得選爸爸和媽媽相愛的家庭，而不是我這種......”

聲音哽咽。

胚胎清除的同時。

手機那側的池思月，卻像是知道什麼了似的，電話瘋了一樣地響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