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清醒,空氣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陸景和趴在病床上,隻是動了一下,後背立刻鈍刀割肉般的刺痛。
池思月見他醒了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。
“景和,攝影棚的事......”
“我包裏有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,你拿出來簽了吧。”
陸景和語氣平靜,仿若在說吃飯喝水一樣的平常事。
池思月說了一半的話頓住。
蹙起眉,不耐煩道,“就因為我救慕軒沒救你?陸景和,你是成年人了,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拿離婚賭氣?”
“是,拉你給慕軒擋火是我的錯,可他是模特,皮膚要是有疤一輩子就毀了,你不一樣,你原本就......”
“原本就什麼?原本就滿身是疤,難看得要死是嗎?”
陸景和諷刺地反問,“那我後背這些刀疤,是替誰擋的?”
“夠了。”
池思月像被揭開隱秘心事,打斷他的話。
“這件事到此為止,我會找最好的整容醫生給你治療,但這件事和慕軒無關,不要再沒完沒了。”
“阿月,你們別因為我吵架......”
門口傳來微弱的聲音。
陳慕軒抿唇走進來。
“陸先生,謝謝你替我擋火,這是我親手為你煮的營養餐。”
“有青椒木耳,清炒杏鮑菇,醃篤鮮湯......我替你盛一碗飯......啊!”
不鏽鋼飯盒被掀翻,湯汁四濺。
陳慕軒手臂瞬間紅腫一片。
他立時咬紅了唇,“陸先生,我感激你救我,才特意給你送飯菜,你為何要侮辱我?”
“侮辱?一個明知對方有家室還湊上去的男人,敢做卻不敢讓人評價是嗎?”
“夠了!”
池思月冷硬打斷他的話,目光落在陳慕軒燙傷的手臂上,微微皺眉。
“我帶你去冰敷消腫。”
話落,她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。
陸景和自嘲一笑。
神情恍惚間,門再次被推開,幾個男人獰笑著走進來。
“你們......唔!”
還沒開口,嘴已被撬開,男人掐著他喉嚨將桌上的菜往食管裏灌。
“聽說你菌菇過敏是嗎?陳先生做的菜可不能浪費,都給我吃下去!”
“呃......”
呼吸道瞬間腫起,陸景和掙紮著滾到地上,捂著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響。
十分鐘後,才勉強夠到緊急按鈴。
手落下前一刻。
一隻靴子卻狠狠踩在他手腕。
陳慕軒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“看看,多可憐啊,陸先生,需不需要我來幫幫你?”
“滾開。”
陸景和費力擠出兩個模糊的字眼。
陳慕軒咯咯笑得更歡了。
“那天的微博動態你看到了吧?還有更細節的我沒發,就等著單獨講給陸先生聽呢。”
“看看這個視頻,我們在床上多合拍,不像你,死魚木頭一般。哦,對了,你不知道吧?思月為了證明愛我,在你們臥室裝了監控,你每次發情我都能看到......”
瘋子!
他們兩個瘋子!
陸景和胡亂抓起地上的物品,朝陳慕軒丟去。
他沒有躲,垂眸盯著他。
愉悅地勾起唇角。
“陸景和!”
池思月推開門,就是這樣一幕。
她衝進來推開他,聲音冷的像冰。
“明知慕軒過段時間有模特大賽,你還要往他身上丟玻璃杯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惡毒!”
“是他找人先——”
“難不成慕軒還先害了你不成?”
池思月打斷他的話。
眼看著門口路過醫生,忙出去追問。
“醫生,陳先生是模特,以後還要參加比賽的,怎麼才能讓身上不留疤?”
“不保證一定沒有疤,除非......”
“除非什麼?”
“除非用同血型的男性的皮膚組織,植入傷口使其再生,不過......這個過程非常痛苦,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。”
池思月怔了片刻,目光落到低聲哭泣的陳慕軒,又看了看陸景和。
沉默良久。
出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