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房間出來,廚房裏依舊傳來穩定的水流聲,她剛剛已經跟年姨打過招呼,準備回去了。
司機的車已經等在了巷子外。
“望川,送一下昭昭!”
年姨跟在後麵,急急忙忙的招呼沈望川。
廚房的簾子被掀開,沈望川低頭擦去手上水漬,當視線掃過白沐昭手裏的紅色金線小荷包時,眸光頓了一下。
白沐昭當著他的麵晃了晃。
“這是你母親之前去廟裏求得的平安福,開過光的,現在送給我了。”
她有些得意。
沈望川什麼都沒說,提起白沐昭的書包,跟在白沐昭身後出了門。
外麵已然天黑,老舊的路燈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,不少下了班的工人端了把凳子坐在門口納涼,手裏緩緩搖著蒲扇。
白沐昭走過時,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。
沈望川不動聲色的加快了幾步,跟在她身側,遮擋了那些流連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“下次不要來了。”
白沐昭翻了個白眼。
真是不識好歹。
秉著禍不及家人的道理,今天冒著ooc的風險幫他說了那麼多好話,結果他倒還嫌棄上了。
【宿主,請迅速上線dirty talk的病嬌小女孩賬號。】
腦海裏果然收到了係統的警告。
白沐昭快走了兩步,直到遠離了那片住宅區,周圍隻剩下灰灰的土牆,在那昏黃的路燈下,白沐昭揪著沈望川的衣領就將人抵在了牆上。
“沈望川,注意你跟我說話的態度。”
她麵色譏諷。
“本小姐今天心情好才會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。”
“少給我蹬鼻子上臉!”
沈望川被抵靠在冰冷的牆麵,身前,卻傳來她源源不斷的體溫。
他緩緩垂下眼睫,黑眸裏倒映出白沐昭精致白皙的臉,夜風吹過,他似乎又聞到了那熟悉的香味。
白沐昭紅唇勾起,露出有史以來最惡劣的笑。
“說到底。”
“你隻是我的一條狗。”
她揪著沈望川的衣領將人強行往下扯了些,輕聲細語道。
“你的一切都由我掌控,我想讓你活的好一些,你就好一些,想讓你生不如死也有的是辦法。”
“這個世界上隻有我是全心全意關注著你的,討好我,你才能過得更好。”
“聽懂了嗎?”
她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臉,隨後將人推開,看著那張清俊的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紅印。
她一鼓作氣,直接在他側臉上小小的親了口。
沈望川:“......”
他黑眸忽然深了一瞬。
【惡毒女配任務:占男主便宜,任務完成。】
白沐昭差點繃不住了,她也不敢再去瞅沈望川的反應,隻是嘴硬說道。
“我說親就是要親,少跟我有的沒的。”
說完拿過他手裏的書包就轉身出了巷子,生怕欺負過頭了這小子就死給她看。
昏黃的路燈下,飛來的小蛾子撞在燈上撲通撲通響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仍舊靠在牆上的少年才動了一下,他緩緩抬手,抵上了自己的臉頰。
那裏仿佛還殘留著她唇瓣留下得溫度。
這種親密接觸明明是惡心的,可此刻,他滿腦子卻隻想到在房門外聽到的那些話。
--“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都很喜歡他。”
--“我也一樣。”
--“姨,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話,你可千萬不要跟望川說,我要麵子的。”
--“......”
思路亂成一團。
他緩緩起身,朝家的方向走過去。
夏夜總是悶熱的,沈望川隻覺得唇舌有些幹燥,他推開家門,視線落在客廳的水杯上。
屬於他的杯子正被隨意放在邊角,裏麵還剩下小半杯。
他神情頓了一下。
--
周一的升旗儀式如約舉行,白沐昭可以說這是全校人最齊的一次。
她往後看了看,所有人都翹首以盼,就等著秦閩的國旗下演講。
“真是一生愛湊熱鬧的中國人啊。”
白沐昭收回視線,卻在左手邊離得很近的那條隊伍裏,發現了一張小有姿色的蠢臉。
很健康的小麥皮,個子很高,估計有185,露出的肌肉極具線條張力,染著頭桀驁不羈的淡紫毛。
他似乎已經盯著白沐昭看了許久,就等著白沐昭發現他。
“白姐!早上好啊!”
顧洺晨激動的朝她揮了揮手。
【他誰?】
【也是你的狗腿子,顧家小少爺--顧洺晨。】
那她就想起來他的介紹了。
家裏世代從商,父母運籌帷幄,大哥聰明絕頂、二哥鋒芒畢露。
而顧洺晨靠著三角形具有尖銳性的數學卷子,一戰成名。
整個家族都為之震驚。
是個名副其實的紈絝二世祖加中二病。
白沐昭看著顧洺晨的十字架耳釘,骷髏頭項鏈,沒有絲毫停留,麵無表情的移開視線。
顧洺晨:......
他熱得把領口的扣子解開幾顆,白沐昭視線又移了回來,笑容可親。
“早上好啊~”
顧洺晨真無語了。
“白姐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膚淺。”
白沐昭笑意不改。
“你可以站在光裏,也可以光著站在那裏,但是不能光站在那裏。”
顧洺晨:?
身後,梅佑寧一把捂住白沐昭的嘴。
“白姐,你說啥呢?!”
看著周圍臉紅了一片的女生,白沐昭這才想起來,撓了撓頭。
“不好意思啊,忘了自己現在是根紅苗正高中生,那等我去了大學再說。”
眾人:?
這是年齡問題嗎?
這是騷擾啊!喂!
顧洺晨卻敢大膽詢問。
“白姐,你是不是喜歡我?”
白沐昭:“再這樣我就聯係道士了。”
雖然顧洺晨也是說著玩的,但被白沐昭這麼毫無遲疑的拒絕,他還是受傷的捧住了心口。
“白姐,你真的變了。”
他之前和白沐昭一起玩隻是覺得很酷!誰見他都退避三舍!
但最近聽了她不少傳言,他虛心求教。
“白姐,最近校園網的帖子都是真的嗎?”
“什麼帖子?”
周圍的呼吸突然輕了一瞬,白沐昭狐疑的看了眼眾人。
被她掃視的人都無辜的移開視線,她看向梅佑寧。
梅佑寧撓了撓臉。
“白姐沒加校園牆吧,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白沐昭這一個星期都在瘋狂學習,哪有時間看這個。
她也絲毫不知道有個叫--盤點學校裏的神人帖子橫空出世,而白沐昭的名字徹底霸占榜首。
眾人在底下悉悉索索間。
眼前的秦閩已經上台,他拿著發言稿開始長篇大論的檢討,但一聽就知道是哪個軟件上抄的,念的也毫無誠意。
隻有最後一句時,秦閩才提了點語氣。
“本來隻是開個玩笑,卻忽略了沈望川同學的現實處境。”
“也忽略了隨意的一句話都有可能會傷到他人脆弱敏感的自尊心,對於我的所作所為,我深表歉意,我玩笑開過頭了。”
“在此,向沈望川同學還有他那賣燒餅的媽道歉。”
噗嗤--
底下傳來笑聲。
台上的秦閩勾了下唇,他掃了眼沈望川,隨後像是塞垃圾一樣將檢討書團進了口袋,慢悠悠的下了台。
班主任和教導主任的臉色都有些難看,檢討做是做了,但怎麼聽都不對味。
白沐昭嘖嘖搖頭。
要不然說言語的重要,這下倒像是沈望川自卑敏感、斤斤計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