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念安是京圈出了名的乖乖女。
文靜,端莊,說話從不高聲,連裙擺都必須過膝。
可她的未婚夫顧延洲,卻是圈子裏最招搖的浪子。
他生得一副深情模樣,笑起來溫柔又多情,身邊卻從沒缺過女人。
所有人都說,顧延洲肯為蘇念安收心,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蘇念安也曾這樣以為。
直到畢業那天,顧延洲親手把她帶進藍樽會所,讓她當成商品站在拍賣台。
“今晚送你一份畢業禮物。”
男人俯身替她理好鬢發,語氣溫柔得像在哄最珍貴的人。
蘇念安沒有看見,他轉過身時,眼底隻剩冰冷的戲謔。
會所舞台中央,她穿著顧延洲準備的禮服,被迫跪坐在聚光燈下。
四周坐滿戴著麵具的豪門子弟。
他們舉著酒杯,對她評頭論足。
“這就是顧少養了四年的金絲雀?”
“瞧著挺幹淨,沒想到這麼聽話。”
“顧少不是快訂婚了嗎?玩膩了舍得送出來?”
快門聲不斷響起。
蘇念安臉色煞白,拚命想站起來,卻被顧延洲按住肩膀。
“乖一點。”
他唇角帶笑,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,說出口的話卻將她最後一點尊嚴踩得粉碎。
“大家都想看看,蘇家的大小姐為了留在我身邊,能聽話到什麼程度。”
蘇念安渾身發冷。
“顧延洲,你說過隻是帶我來見朋友。”
“是朋友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替她扶正麵具,聲音低沉悅耳。
“所以才讓他們提前認識你。”
紅色幕布徹底升起。
大屏幕上,竟是她這些年給顧延洲發過的道歉短信,以及一次次低聲求和的錄音。
那些她以為隻屬於兩個人的軟弱,被剪成笑料,循環播放。
哄笑聲轟然炸開。
蘇念安猛地推開顧延洲,跌跌撞撞逃進休息室。
顧延洲剛追進來,一個花瓶便迎麵砸在他額角。
“畜生!”
鮮血順著眉骨滑落,他卻隻是隨意擦了一下。
那張英俊的臉沒有半分狼狽,反而透出一種令人心驚的冷戾。
“我是畜生?”
顧延洲掐住她的下巴,逼她抬頭。
“你哥哥拒絕晚棠,害她跳河的時候,怎麼沒人罵他?”
門突然被推開。
沈晚棠紅著眼睛衝進來。
“念安,我看見論壇上的視頻了,你怎麼能......”
話音在看到顧延洲的傷口時戛然而止。
她立刻撕下自己的絲巾,踮腳替他包紮。
顧延洲皺了皺眉,握住她凍得發白的手。
“別碰血,臟。”
短短四個字,溫柔得刺眼。
蘇念安僵在原地。
她高燒住院時,顧延洲說工作忙,連電話都沒打一個。
她一直騙自己,他隻是天生不會照顧人。
原來他會。
隻是不願意用在她身上。
“你們站在一起,倒更像一對。”
顧延洲驟然轉頭。
“蘇念安,別陰陽怪氣。”
他將沈晚棠擋在身後,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晚棠好心來看你,你不配這麼說她。”
蘇念安心口狠狠一顫。
送沈晚棠的生日禮物,他會托人從國外帶。
沈晚棠參加的宴會,他從不缺席。
就連他們約會,顧延洲也總會找借口把她叫來。
一個荒謬的猜測浮上心頭。
“你和我在一起,是不是為了她?”
房間安靜了一瞬。
顧延洲竟笑了。
“終於聰明了一次。”
兩個字,徹底擊碎了蘇念安最後的幻想。
沈晚棠臉色發紅,慌亂地搖頭。
“延洲,你別這樣,我喜歡的人一直是景然哥......”
聽見哥哥的名字,蘇念安再也忍不住,一巴掌扇在她臉上。
“離我哥遠點!”
下一秒,顧延洲猛地攥住她的手腕。
“道歉。”
蘇念安紅著眼看他。
“我要是不呢?”
顧延洲低笑一聲。
他貼近她耳邊,嗓音溫柔,字字卻殘忍。
“蘇念安,你不會真以為,我會娶你吧?”
“七天後的訂婚宴,我的新娘隻會是晚棠。”
“至於你——”
他鬆開手,替她整理好淩亂的衣領,姿態親昵得仿佛方才的羞辱從未發生。
“城西那套公寓可以留給你。”
“隻要你懂事,我不介意繼續養著你。”
蘇念安怔怔看著他。
“你想讓我給你當情婦?”
“別說得那麼難聽。”
顧延洲笑意散漫,眉眼深情得足以騙過任何人。
“你跟了我四年,除了我,還有誰會要你?”
沈晚棠躲在他身後,小聲勸道:“念安,延洲已經對你很好了,你別再惹他生氣。”
蘇念安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拿出手機,剛撥通哥哥的號碼,便被顧延洲奪走。
手機砸在牆上,瞬間碎裂。
門外那些看熱鬧的人紛紛湧進來。
他們舉著手機,將鏡頭對準她。
“顧少,真準備把她留在外麵養著?”
“蘇大小姐以後見了正牌夫人,是不是還得敬杯茶?”
譏笑聲將她團團圍住。
顧延洲站在人群之外,把沈晚棠護得嚴嚴實實,漠然看著她被所有人羞辱。
蘇念安緩緩閉上眼。
她終於明白。
顧延洲不是不知道她會疼。
他隻是覺得,她不配被心疼。
“砰!”
休息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蘇景然衝進來,看見妹妹跪在滿地碎片中,眼底瞬間掀起滔天怒火。
“顧延洲!”
他脫下外套裹住蘇念安,將她打橫抱起。
經過顧延洲身邊時,蘇景然停下腳步。
“七天後的訂婚宴,我會讓你付出代價。”
沈晚棠含著淚追上來。
“景然哥,你別怪延洲,都是因為他太喜歡我......”
蘇景然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走出會所,蘇念安死死攥住哥哥的衣袖。
“哥。”
“七天後的訂婚宴,我要當著所有媒體和豪門的麵退婚。”
“然後去法國,再也不回來。”
蘇景然低聲應道:“好。”
蘇念安垂下眼,將眼底最後一點眷戀徹底壓碎。
七天後,她會親手結束這場持續四年的笑話。
從此以後,她和顧延洲橋歸橋,路歸路。
再不相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