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越開越偏。
窗外漸漸沒了燈光。
我察覺不對,立刻去拉車門。
車門早已鎖死。
司機從後視鏡裏看我一眼。
“夫人別急,醫院附近有人盯著,臨時治療點隻能安排在郊外。”
他準確說出了裴硯深助理的姓名。
手裏還有裴家的徽章。
歲歲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我已經沒有時間懷疑。
車最終停在一座廢棄療養院前。
大門打開後,裏麵沒有專家,也沒有藥。
隻有林曉棠。
她站在廢棄的水療池邊,腳下放著歲歲的便攜氧氣瓶。
我轉身想跑。
司機卻反鎖了大門。
“你想幹什麼?”
林曉棠走到我麵前,溫柔地替歲歲整理了一下濕透的頭發。
“見微,你知道我最羨慕你什麼嗎?”
“知遠嘴上再嫌棄你,心裏還是惦記這個家的。”
“隻要你的女兒活著,他就永遠是歲歲的爸爸。”
林曉棠伸手拔掉歲歲的氧氣管。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。
“還給我!”
林曉棠將輪椅推向水池。
歲歲虛弱地哭著叫媽媽。
輪椅的前輪已經懸在池邊,隻要再推一下,她就會連人帶車栽進水裏。
我抓住林曉棠的頭發,將她狠狠拖倒。
“你敢碰她,我殺了你!”
可林曉棠沒有反抗,反而抓起地上的碎玻璃,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。
鮮血瞬間湧出。
緊接著,林曉棠把碎玻璃塞進我手裏,尖叫出聲。
大門在這一刻被人踹開。
裴知遠衝進來,看到的正是我騎在林曉棠身上,手裏攥著染血的玻璃。
林曉棠哭著縮進他懷裏。
“見微說,隻要我和小睿死了,你就會回到她們身邊。”
“知遠,我不想毀掉你的家。”
“我把命還給她,好不好?”
“不是這樣!”
我指著水池邊的歲歲。
“她想殺歲歲!”
“她拔了氧氣,還要把孩子推進水裏!”
裴知遠低頭看見林曉棠手腕上的傷。
再抬眼時,眼底隻剩震怒。
“你還要汙蔑她到什麼時候?”
裴知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耳邊轟的一聲。
我摔在地上,嘴裏全是血。
結婚七年,他從沒碰過我一根手指。
第一次動手,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。
我捂著臉,怔怔看著裴知遠。
“你打我?”
裴知遠的手指輕顫了一下。
可林曉棠哭著靠進他懷裏,他眼底那點遲疑很快消失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。”
“為了爭風吃醋,賣假藥,殺人,連自己的女兒都拿來做工具。”
“你這種瘋魔的狀態,根本帶不好歲歲。”
我爬過去抱住女兒。
“我沒有瘋。”
“你不信我沒關係,別把歲歲交給她。”
“她真的會殺了歲歲!”
裴知遠讓保鏢掰開我的手。
歲歲死死抓著我的衣領,哭得喘不上氣。
“爸爸,我要媽媽!”
“林阿姨拔了我的氧氣,我害怕!”
林曉棠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“知遠,連歲歲都開始說謊了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留在你們身邊。”
裴知遠抱起歲歲,冷聲打斷她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裴知遠看向我,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。
“你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”
“什麼時候學會反省,我什麼時候放你出來。”
我被拖進地下室。
鐵門關上前,我看見裴知遠親手將歲歲交給林曉棠。
“她照顧小睿這麼多年,至少比你懂怎麼照顧孩子。”
我撲過去,手指被鐵門狠狠夾住。
“裴知遠!”
“別把女兒給她!”
鐵鎖落下。
最後一絲光從我眼前消失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通風口外忽然傳來歲歲微弱的哭聲。
“媽媽......”
“我喘不過氣了。”
我瘋狂拍打鐵門。
“歲歲,媽媽在!”
“林曉棠,把氧氣給她!”
外麵響起一聲輕笑。
隨即,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鎖鏈被緩緩拉開。
林曉棠抱著一動不動的歲歲,出現在門外。
“沈見微。”
“你的女兒,我給你送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