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不是假的。”
我衝過去抓住藥箱。
“這是國外援助機構送來的,冷鏈記錄和審批材料都在裏麵!”
藥監人員翻遍箱子,卻隻找出一份蓋著假章的證明。
我立刻給學姐打電話。
關機。
援助機構的郵箱也顯示不存在。
短短十分鐘,我所有能證明藥品來源的渠道,全斷了。
幾名家屬擠進走廊。
有人把繳費單砸在我臉上。
“就是她,之前也向我推銷過進口藥!”
“她說醫院的藥沒效果,讓我私下給她轉賬。”
“我孩子用了以後差點休克!”
我根本不認識他們。
可他們拿出的聊天記錄裏,頭像、名字和手機號,全是我的。
林曉棠走過來,哭著替我解釋。
“大家別這樣,見微也是太想救女兒了。”
“她可能隻是一時糊塗,不是真的想害人。”
她每替我說一句話,周圍人的怒火就更重一分。
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黑心。
有人舉起手機直播,說要讓全國人看看,我是怎麼拿患兒的命發財的。
我隔著人群看向裴知遠。
“你知道我不會做這種事。”
裴知遠站在燈光下,神情冷得像個陌生人。
“六十萬元怎麼解釋?”
我忍著淚水搖頭:
“那不是我的錢。”
裴知遠冷冷看著我:
“聊天記錄呢?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藥品編號也是別人陷害你?”
我抓住他的袖子,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“給我一個小時。”
“隻要聯係上援助機構,我就能證明藥是真的。”
裴知遠甩開我的手。
文件散了一地。
“夠了。”
“以前我隻覺得你嫉妒曉棠,愛鑽牛角尖。”
“我沒想到,你為了錢,連病重的孩子都敢利用。”
我的心像被猛地捅穿。
“我們做了七年夫妻。”
“你連一個小時都不肯信我嗎?”
裴知遠看著我,一字一句開口。
“就是因為做了七年夫妻,我才知道你有多自私。”
“惡毒、貪婪、喪盡天良。”
“這幾個字放在你身上,一點都不冤。”
身後的病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。
歲歲扶著門框站在那裏。
她臉白得像紙,手背上還插著針。
“爸爸。”
“媽媽不是壞人。”
“她把最喜歡的項鏈都賣掉了,是為了給我買藥。”
裴知遠的眼神晃了一下。
林曉棠卻捂住嘴,哽咽道:
“歲歲還這麼小,就知道替媽媽撒謊了。”
裴知遠最後一絲動搖瞬間消失。
他讓護士把歲歲帶回去。
“不能再讓孩子跟著你。”
“她已經被你教壞了。”
歲歲掙開護士,撲過來抱住我的腿。
“我沒有撒謊!”
“爸爸壞,我不要爸爸了!”
裴知遠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“沈見微,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。”
醫院外已經聚滿了人。
憤怒的家屬堵住病區,要求將我們趕出去。
有人衝進病房,砸碎歲歲的藥瓶。
還有人指著歲歲罵。
“媽媽賣假藥,女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!”
歲歲縮在我懷裏,連哭都不敢出聲。
院方怕事情擴大,提出把我們轉去其他醫院。
暴雨封路,沒有醫院願意接收一個被卷進假藥案的危重患兒。
我跪在裴知遠麵前,抓住他的褲腳。
“你怎麼罰我都可以。”
“先讓歲歲留下。”
“她還在發燒,離不開氧氣。”
裴知遠俯視著我,眉眼間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不給你一點教訓,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。”
裴知遠以監護人的身份簽下轉院單。
護士拔掉監護儀時,歲歲的血氧隻剩八十二。
我抱著歲歲坐在醫院門口。
狂風卷著雨水撲進長廊。
沒有救護車,也沒有人敢送我們。
而眼前,林曉棠牽著兒子坐進裴知遠的車。
車燈從我們臉上掃過,沒有停留。
歲歲趴在我肩上,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媽媽,好冷。”
我脫下外套裹住她,赤著腳走進暴雨。
雨水淹過腳踝,歲歲的手一點點從我肩頭滑落。
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時,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麵前。
司機撐傘跑來,亮出一枚裴家的私人徽章。
“大少爺讓我來接你們。”
“救命藥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“再耽誤下去,孩子真的撐不住了。”
我抱著歲歲坐進車裏。
卻沒有看見,醫院頂樓的窗邊,林曉棠正拿著手機,微笑著目送我們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