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
“媽媽......你別哭......”

“我一點都不疼了......”

“瑤瑤脈搏平穩了，虛驚一場，就是受了刺激，情緒太激動。”

母親從搶救室出來，長長舒了口氣，臉上的緊繃終於鬆開。

沈瑤被眾星捧月地扶回VIP病房，全程還在小聲念叨“念念怎麼樣了”。

那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模樣，看得護士們連連歎她懂事。

“這麼好的姑娘，攤上那麼個不省心的姐姐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同一個媽教的，差這麼遠。”

沒人記得，那個真正快沒氣的孩子，還躺在急診大廳的角落。

顧承宇忙完，才想起念念。

他走過來，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。

是個塑料小熊，超市門口十塊錢三個那種。

“念念，爸爸給你買了禮物。”他把小熊塞進她手裏，“別鬧了啊，回頭爸爸帶你去買大的。”

念念的手已經握不住了，小熊掉在地上。

“我不要......”她的聲音輕得快聽不見，“我要看醫生......”

“又來了。”顧承宇皺眉，彎腰把小熊重新塞回她手裏，還替她握緊，“拿著。爸爸的心意，你怎麼能不要？”

“你就是被你媽慣的，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大人。”

他把那隻小熊死死按在她掌心，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。

我看著他做這一切，渾身發抖。

他快害死女兒了，卻還不自知。

林小滿被留在裏麵寫病曆，一直沒能出來。

大廳裏隻剩下監護儀孤零零的聲音。

血氧58。

40。

念念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淺。

她轉過頭，望向VIP病房的方向。

那扇門虛掩著，裏麵傳出說說笑笑的聲音。

“瑤瑤今天受苦了，媽給你燉了湯。”

“來來來，都嘗嘗，慶祝虛驚一場。”

一家人的歡聲笑語，一聲聲傳到這個沒人看顧的角落。

念念聽著那些笑聲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。

她用盡最後的力氣，看向我在的方向。

“媽媽......我們回家......好不好......”

我撲上去想抱住她，懷裏卻空空蕩蕩。

“好，媽媽帶你回家......”

監護儀的滴滴聲，慢慢拉成了一條長音。

那聲音尖銳又漫長，穿過整個大廳。

隔壁病房裏，笑聲正歡。

沒有一個人，回頭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