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陸斬氣得一拳砸在柱子上。

“將軍！你真要給他們？”

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。

營帳外的風雪更大了。

“給。”

我擦淨手裏的短刀，插回刀鞘。

“我要給他們的，是一道催命符。”

我等了十年，在死士營裏咽下過生肉，喝過泥水。

每天晚上睡覺都不敢閉眼，怕夢到娘親那張血肉模糊的臉。

我爬到今天這個位置，不是為了和他們講道理的。

次日清晨。

北境的城門大開。

風雪停了，天色灰蒙蒙的。

驛館的馬車排成了長隊。

孟卿穿著一件紫貂皮的鬥篷，手裏捧著暖爐，站在馬車旁。

顧長洲臉色好了很多，正指揮著下人搬運行李。

謝雲辭騎在高頭大馬上，準備護送他們回京。

“那沈驚風昨晚沒把賬本送來。”

孟卿冷哼了一聲。

“我還以為她多能忍，原來是個沒膽的鼠輩。”

顧長洲縮著脖子。

“夫人，她手底下都是些亡命徒，我們還是快走吧。”

孟卿瞪了他一眼。

“沒出息的東西！”

“有世子在，她敢動我們一根汗毛？”

她踩著腳凳上了馬車。

“等回了京城，我立刻讓我爹寫折子參她一本。”

“私闖民宅，濫殺無辜。”

“我要讓她全家死絕。”

謝雲辭一扯韁繩。

“出發。”

車隊緩緩啟動，向著城門駛去。

就在馬車即將駛出城門的那一刻。
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
城門在他們麵前轟然關閉。

謝雲辭的馬受驚，人立而起。

“什麼人！敢關城門！”

城牆之上，黑壓壓的弓弩手齊刷刷地站了起來。

箭簇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寒意。

我騎著黑馬，從城門的陰影處慢慢走了出來。

身上沒有穿常服，而是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鐵甲。

陸斬帶著五百死士營精銳，攔在了車隊前方。

謝雲辭臉色大變。

“沈驚風！你想造反嗎！”

孟卿聽到動靜，掀開馬車簾子。

看到這陣勢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勃然大怒。

“沈驚風，你瘋了？”

“你敢攔世子的車駕？”

我騎馬走到謝雲辭麵前，沒有下馬。

“世子，此路不通。”

謝雲辭咬著牙。

“你憑什麼攔我？你有陛下的旨意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我淡淡地說。

孟卿大笑起來。

“沒有聖旨你也敢攔路？”

“沈驚風，我看你是活膩了！”

她指著我，對謝雲辭說。

“世子，她這是公然謀反，您還不下令把她拿下！”

謝雲辭的親衛紛紛拔刀。

但我手下的死士營沒有後退半步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。

這是一支在死人堆裏滾出來的軍隊。

謝雲辭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，他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
“沈將軍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
“昨天你不是已經答應交出賬本了嗎？”

我看著謝雲辭。

“世子，賬本我已經交了。”

謝雲辭愣住。

“交了？交給了誰？”

我伸手入懷，掏出一卷蓋著紅戳的公文。

“昨夜子時，八百裏加急。”

“顧家私鑄兵器，勾結北狄可汗的賬冊明細。”

“已經送到了禦書房的龍案上。”

此話一出，謝雲辭如遭雷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