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孟卿就帶著人去了兵器庫。
兵器庫在城外十裏的寒山。
她走得很招搖,帶了謝雲辭的一隊親衛,還有顧家雇來的幾十個打手。
陸斬在營帳裏來回踱步,氣得吃不下飯。
“將軍,他們去了寒山。”
“那裏麵都是他們私造的甲胄和弩箭,若是被他們轉移了,我們就再也沒有證據了!”
我坐在案前,仔細地擦拭著一把短刀。
刀刃很薄,是我在死士營用慣的那把。
“轉移不了。”
我頭也沒抬。
“為什麼?”陸斬問。
我沒回答。
那是因為,寒山兵器庫的地窖,已經被我灌了火油。
所有的賬本和核心證據,早在兩天前就被我轉移到了城外的暗樁。
他們現在拿到的,隻是一個空殼子。
不到半日,孟卿就氣急敗壞地回來了。
她直接衝進了我的中軍大帳。
隨行的還有謝雲辭。
“沈驚風!你敢耍我!”
孟卿把那串鑰匙狠狠砸在我的案幾上。
“裏麵的賬本呢?底模呢?全都不見了!”
“你把東西藏哪了?”
我慢慢抬起頭,看著她扭曲的臉。
“孟夫人,你在說什麼?”
“鑰匙是你親手拿走的。”
孟卿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少裝蒜!那裏麵的兵器足足少了一半,賬本更是不翼而飛!”
“你這是監守自盜!”
謝雲辭沉著臉走進來。
“沈將軍,兵器庫裏的東西去哪了?”
我站起身。
“世子明鑒。”
“我奉旨查抄顧家,所有查獲的兵器都登記造冊。”
“既然世子說顧家是清白的,那兵器自然要上交兵部。”
我看著謝雲辭。
“世子難道想私吞這批兵器?”
謝雲辭臉色一變。
“你胡說什麼!”
私造兵器是重罪,私吞兵器更是死罪。
謝雲辭自然不敢在明麵上承認這批兵器是他的。
孟卿卻不管不顧。
“沈驚風,你別在這牙尖嘴利!”
“你立刻把賬本交出來,否則我現在就讓世子治你的罪!”
她仗著謝雲辭在場,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衣領。
我微微側身,避開了她的手。
孟卿撲了個空,撞在案幾上,疼得叫了一聲。
“你敢躲?”
她捂著腰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沈驚風,你不過是一條給皇家看門的狗!”
“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?”
“惹惱了我,我孟家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在北境!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她罵人的樣子,一點都沒變。
當年在茶山村,她也是這麼指著村長的鼻子罵的。
村長隻是求她放過村裏的孩子。
她卻嫌村長吵,讓人割了村長的舌頭。
我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死士營十年的訓練,讓我能在一瞬間割斷她的喉嚨。
但我不能現在殺她。
太便宜她了。
“孟夫人。”
我聲音很輕。
“賬本不在我這裏。”
孟卿冷笑。
“不在你這?那在誰那?”
“難不成自己長翅膀飛了?”
謝雲辭盯著我。
“沈將軍,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。”
“沒有賬本,你如何定顧家的罪?”
“僅憑你一麵之詞,陛下是不會信的。”
孟卿走到我麵前,眼神充滿輕蔑。
“沈驚風,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們就要啟程回京。”
“你若是現在給我跪下,磕三個頭,認個錯。”
“然後再乖乖把賬本送來。”
“我就在世子麵前替你美言幾句,留你一具全屍。”
她囂張到了極點。
她覺得手裏握著世家的權柄,有謝雲辭做靠山,就能把我踩在腳底。
我看著她。
她根本不記得我。
她這輩子殺過的人太多,踩死過的螞蟻太多。
她怎麼會記得一個滿臉是灰,躲在灶膛裏的小女孩。
“好。”
我說。
孟卿一愣,隨即大笑起來。
“算你聰明。”
“還以為你這骨頭有多硬呢,到底還是怕死的。”
她得意地看著我。
“今晚子時,把賬本送到驛館。”
“少了一頁,我就扒了你的皮。”
謝雲辭也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“沈將軍,識時務者為俊傑。”
“北境苦寒,你何必為了幾個平頭百姓,得罪世家?”
他們轉身離開了營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