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整個正堂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風吹過院子裏的老槐樹。
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爹爹和二姐震驚地看著我。
連因為劇痛而抽搐的大哥也愣住了。
在他們眼裏。
我十四年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。
更別提用這種冰冷、平靜的語氣。
秦鶴舟皺起眉頭。
他重新打量著我。
仿佛在看一個突然詐屍的死人。
“你會說話?”
他冷笑了一聲。
眼底的鄙夷依然沒有散去。
“看來沈家的水土真是養人,連傻子都會開口教訓人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逼近我。
“夜半鬼敲門?”
“本官手裏沾的血,連閻王爺都得繞道走。”
“你一個傻子,也敢來威脅我?”
我不退反進。
迎著他充滿殺氣的目光。
“閻王爺繞不繞道我不知道。”
我語氣平緩,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但我知道,秦大人如果再在這裏浪費時間。”
“你背後的主子,恐怕連龍椅都沒命坐了。”
秦鶴舟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猛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。
將我整個人抵在冰冷的紅木柱子上。
呼吸瞬間被截斷。
肺裏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出去。
“晏晏!”
爹爹和二姐瘋了一樣想衝過來。
卻被錦衣衛用繡春刀死死架住脖子。
動彈不得。
“你把剛才的話,再說一遍。”
秦鶴舟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他掐著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顯然是被我戳中了最致命的死穴。
秦家和貴妃的謀劃。
極其隱秘。
怎麼可能被一個足不出戶的傻子知道?
我並不慌亂。
因為我是上輩子替人續命的神醫。
對藥物和毒理的敏感度,早就刻在了靈魂裏。
我看著他那張因為驚疑而微微扭曲的臉。
艱難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七葉蔓陀引。”
我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。
聲音微弱,但足夠清晰。
秦鶴舟的手猛地一顫。
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半分。
我趁機深吸了一口空氣。
繼續說道。
“產自南疆極寒之地。”
“無色無味,遇酒即溶。”
“中毒者脈象平和,如同熟睡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看著他眼底的驚恐一點點放大。
“但是。”
我頓了頓,語氣轉為嘲弄。
“這毒如果不佐以寒潭蠱母,根本發作不了。”
“而加了蠱母之後,中毒者會口吐黑血。”
“太醫束手無策,是因為他們根本診不出那是蠱,以為是毒。”
我每說一句話。
秦鶴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。
他就像看到了鬼一樣看著我。
因為我說的。
絲毫不差。
這正是秦家重金從南疆請來的巫醫,配出的絕殺之毒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會知道?”
他聲音幹澀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我知道的,遠比你想象的多。”
我用力掰開他因為震驚而僵硬的手指。
理了理被他抓皺的衣領。
“這毒,普天之下。”
我抬起頭,傲然地看著他。
“隻有我能解。”
秦鶴舟死死盯著我。
眼神變幻莫測。
震驚、懷疑、殺意,交織在一起。
但他很快冷靜下來。
他可是錦衣衛鎮撫使,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。
“你以為說幾句胡話,就能救沈家滿門?”
他冷笑出聲。
再次拔出繡春刀。
“就算你知道毒藥的名字又如何。”
“聖上死了,沈家照樣要陪葬。”
他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決絕。
“既然你這麼聰明。”
“那就跟著你的聰明才智,一起下地獄吧。”
他舉起繡春刀,對準了我的心口。
既然秘密被識破。
他唯一的選擇就是立刻滅口。
不留任何活口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、極具穿透力的通傳。
“太後駕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