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你今天要是敢踏進這個檢票口，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！”

陳秀芝像瘋了一樣，指甲深深摳進我的小腿肉裏。

她仰著頭，老淚縱橫地衝周圍的人哭喊。

“大夥兒給評評理啊！”

“我女兒倒貼嫁給他，給他當牛做馬，現在命懸一線。”

“他卻提著行李箱要跑路！這箱子裏肯定裝的是家裏的存款！”

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鍋。

“原來是卷款潛逃啊！”

“看他那副冷血的樣子，估計是在外麵有了小三，趕著去幽會呢！”

“報警！把他抓起來！”

那個舉著自拍杆的女主播更是興奮到了極點。

她把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，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裏。

“家人們，直播間人數突破兩百萬了！”

“看看這張臉，記住這個人渣！”

“今天咱們就在這全網審判他，絕對不能讓這種社會敗類跑了！”

救護車的警笛聲終於在站外響起。

幾名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飛奔進來。

“讓一讓！都散開！”

急診科醫生衝到蘇婉身邊，迅速檢查了瞳孔和脈搏，臉色大變。

“血壓掉到四十了！失血性休克，必須馬上手術！”

“誰是家屬？馬上過來簽字！”

醫生的吼聲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。
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。

我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
林浩衝過來，狠狠推了我一把，把我推到醫生麵前。

“愣著幹什麼！簽字啊！”

醫生把一張病危通知書拍在我胸口，遞過來一支筆。

“產婦胎盤早剝，不僅孩子保不住，大人也隨時會多器官衰竭！”

“時間就是生命，快簽！”

我看著那張白紙黑字的病危通知書，手指微微蜷縮。

蘇婉躺在擔架上，已經被戴上了氧氣麵罩。

她費力地睜開眼睛，目光死死地鎖在我身上。

那眼神裏有祈求，有痛苦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
她在怕什麼？

怕我不簽字嗎？

我突然笑了一下。

扯動了嘴角的傷口，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
“我不簽。”

簡單的三個字，像往油鍋裏潑了一瓢冷水。

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，隨後爆發出更加恐怖的聲浪。

“你是不是人啊！”

“殺人犯！這是蓄意謀殺！”

陳秀芝直接瘋了，她從地上爬起來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
“你不簽是吧？你想看著我女兒死是吧？”

“顧鶴，婉婉對你前麵那個老婆留下的女兒多好啊！”

“她把念念當親生的一樣疼，連自己懷孕都不敢告訴念念，怕孩子有心理落差！”

“你對得起她嗎！”

陳秀芝的哭喊字字泣血。

我聽著她提到“念念”兩個字。

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
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
還有最後五分鐘。

我推開擋在麵前的醫生，繞過擔架。

“讓開，我要趕車。”

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。

“你今天休想走！”

陳秀芝猛地衝上來，一把揪住我的行李箱拉杆。

她像個潑婦一樣，用盡全身的力氣跟我爭搶。

“大家幫幫忙啊！攔住這個沒良心的！”

“他箱子裏裝的全是我們家的血汗錢，他要去給那個小妖精送錢啊！”

林浩和幾個路人也衝上來按住我的肩膀。

四五隻手同時扯在我的行李箱上。

“放手！”我厲聲低吼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但雙拳難敵四手。

在劇烈的拉扯中，不知是誰踢到了箱子的卡扣。

哢噠一聲脆響。

行李箱的拉鏈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撕扯力，猛地崩開了。

箱蓋翻倒在地。

周圍人立刻伸長了脖子，等著看裏麵掉出來的成捆鈔票或者是私奔的罪證。

連那個女主播都把鏡頭拉到了最大。

然而，箱子裏沒有衣服，沒有錢。

隻有一個銀白色的、極其厚重的金屬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