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風吹過,滿地狼藉。
沈清梧蹲在地上,徒手去撿那些散落的零錢。
幾張被油汙浸透的五塊錢紙幣,被她死死攥在手裏。
“沉音,對不起。”
她一邊撿一邊哭,肩膀劇烈地抽搐著。
“我應該早點去找你的,我不該信了她的鬼話。”
我蹲下身,一把將她抱進懷裏。
曾經在京市和滬市呼風喚雨的豪門姐妹花,此刻像兩條喪家之犬。
我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到三年前。
那時候謝祈安和謝長舟剛被派去海外開拓核心市場。
我和清梧在機場送別他們後,手挽著手去SKP掃貨。
我們買了一模一樣的限量版包包,喝著昂貴的下午茶。
清梧靠在我的肩膀上,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沉音,等他們回來,我們就生兩個寶寶,定娃娃親好不好?”
我們曾約定永遠同心,永遠做彼此的底氣。
可這一切,都在婚後第一年變了。
那是一個下雨天,裴舒玉來京市看我。
她紅著眼眶,拿出一疊偽造的賬單和幾張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上,清梧在滬市的別墅裏夜夜笙歌,揮金如土。
“沉音啊,不是媽偏心。”
裴舒玉拉著我的手,語氣裏全是無奈。
“清梧現在掌了家裏的財政大權,她說你買包太敗家,把你的額度停了。”
“媽也勸不住,隻能先委屈你了。”
我當時看著那二百塊的轉賬記錄,隻覺得心口被挖了一塊。
我沒有去質問清梧。
我不願意相信我最好的朋友會這樣對我,更不想因為錢去撕破臉皮。
我默默退出了名媛圈,學會了自己做飯,學會了在拚夕夕上買九塊九包郵的短袖。
甚至後來生活費變成二十,我也隻是躲在被子裏偷偷哭。
我以為她隻是被豪門的權力迷了眼。
直到現在我才知道,同樣的戲碼,裴舒玉在滬市也演了一遍。
她告訴清梧,我在京市養了小白臉,甚至還想吞掉清梧那一份。
“別哭了。”
我擦幹清梧臉上的淚,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。
“現在不是哭的時候,她想把挪用資金的罪名扣在我們頭上。”
我扶著清梧站起來。
“我們得去把證據找出來。”
回到清梧租住的那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。
牆壁上甚至長著大片的黴斑。
清梧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生鏽的餅幹盒。
裏麵裝滿了這兩年她攢下來的所有收款憑證,以及每次裴舒玉發來的訓誡短信打印件。
“她每次給我送二十塊現金,都會讓我簽一份自願捐贈謝家基金的確認書。”
清梧的手指拂過那些文件。
“她騙我說,那是你要求的,說要給未出世的孩子積福。”
我冷笑一聲。
裴舒玉這隻老狐狸,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。
拿我們的錢,積她的福。
就在這時,地下室的鐵門被砰的一聲踹開。
裴舒玉身邊的管家帶著幾個保鏢闖了進來。
“大少奶奶,二少奶奶。”
管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們。
“夫人說了,這間地下室也是謝家的產業,現在要收回了。”
幾個保鏢直接動手,把我們的東西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了走廊上。
清梧那幾件嬰兒的連體服被扔在臟水窪裏。
“你們幹什麼。”
我衝上去想攔,卻被保鏢一把推開。
後背重重撞在斑駁的牆壁上,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管家從公文包裏掏出兩張紙,直接扔在我的臉上。
“對了,夫人還有一句話帶給二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