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整整兩天,我被困在這間寬敞華麗的主臥裏。
沒有飯菜,沒有營養針,隻有沈嘉儀定時端來的一杯白開水。
她的每一次出現,都伴隨著無微不至的噓寒問暖。
監控攝像頭紅燈閃爍,記錄著她這位準大嫂多麼盡心盡力地照顧生病的小姑子。
而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第三天下午,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。
門外傳來兩道熟悉的男聲。
是三哥霍明聿和五哥霍祁淵。
霍明聿是頂尖心外科醫生,霍祁淵則是混跡地下賽車圈的黑客天才。
“嘉儀姐,初微還沒退燒嗎?”霍祁淵的聲音大大咧咧的。
隨著門被推開,一條金毛犬率先搖著尾巴衝了進來。
那是我的陪伴犬“來福”。
來福一見我虛弱地躺在床上,立刻嗚咽著把下巴擱在床沿,不停地舔我的手。
我勉強抬起手,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。
心裏的委屈在看到親人的那一刻終於決堤。
“三哥,五哥,救救我......”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霍明聿大步走過來,習慣性地想去摸我的脈搏。
沈嘉儀卻極其自然地側身,擋在了我和三哥之間。
“明聿,你別過去。來福身上帶有大量的外部過敏原。”
她皺著眉頭,表情無比擔憂。
“初微現在的免疫係統因為心理幹預處於極度脆弱的狀態。這隻狗會加重她的軀體化排異反應。”
霍明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作為醫生,他本該有自己的判斷。
但沈嘉儀接著遞上了一份全英文的文獻資料。
“這是《柳葉刀》上關於心理依賴與伴侶動物導致的免疫缺陷最新研究。”
“明聿,你是心外科的專家,但心理學這塊,這篇論文你應該沒看過。”
霍明聿接過文獻,粗略翻看了幾頁,臉色逐漸凝重。
“確實有這種極端案例。那嘉儀,你的意思是?”
沈嘉儀歎了口氣,心疼地看著我。
“為了初微的健康,必須立刻把這隻狗送走。這是阻斷她情緒依賴的最後一步。”
我拚盡全力想要坐起來,死死抱住來福的脖子。
“不行!來福是我從小養到大的!你們不能把它送走!”
來福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,衝著沈嘉儀呲起了牙。
霍祁淵見狀,立刻上前一步,粗暴地扯住來福的項圈。
“初微你別鬧了!嘉儀姐也是為了你好,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!”
“連狗都知道護著你,你卻連配合治療都做不到!”
我絕望地看著五哥。
“五哥,你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賽道車禍裏背出來的嗎?你現在幫著外人欺負我?”
霍祁淵被戳中痛處,臉色一僵。
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把來福往外拽。
“就是因為記得,所以我才不能看著你一直這樣頹廢下去!”
“這狗我先送去狗舍,等你什麼時候病好了,不再裝神弄鬼了,我再接它回來。”
來福的爪子在地毯上劃出深深的痕跡,發出淒厲的叫聲。
我眼睜睜看著它被強行拖出門外。
“明聿,你幫我按住她,別讓她弄傷了自己。”沈嘉儀溫柔地指揮著。
霍明聿走上前,有力的雙手按住了我掙紮的肩膀。
“初微,聽話。熬過這個階段就好了。”
他的聲音依然溫和,卻像一把鈍刀,生生割裂了我們二十多年的兄妹情分。
我停止了掙紮。
徹底脫力地癱倒在床上。
眼淚順著眼角滑落,沒入枕頭裏。
沈嘉儀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“這就對了,初微妹妹。接受現實,才是治愈的開始。”
那一刻,我心如死灰。
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,隻是在心裏默默計算著時間。
按照原本的行程,明天晚上,就是霍家的家族晚宴。
也是大哥霍政回國的日子。
一百個名門千金,已經在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