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晚上,七點整。
我推開了那家廢棄書店的門。
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書店裏燈火通明。
三百封泛黃的情書,用細麻繩懸掛在半空中。
像一片在風中搖曳的記憶之林。
隻不過,這片林子,不屬於我。
店裏飄散著濃鬱的桔梗花香。
溫知夏最喜歡的花。
陳敘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,站在燈光最亮的正中央。
他的身邊圍著趙禹臣、林逾靜等一眾共同好友。
溫知夏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,穿著昨晚那條紅色的禮服。
而我,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,像個誤入片場的觀眾。
看到我進來,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趙禹臣率先起哄。
“女主角終於來了!敘哥,快快快!”
陳敘看著我,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但很快,他換上了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,朝我走來。
“青蒔,你來了。”
他牽起我的手,將我引到場中央。
“今天是我們戀愛十周年的紀念日。”
他聲音低沉,帶著練習過無數次的深情。
“這十年,我們從校服到婚紗。這些情書,見證了我們的每一寸時光。”
林逾靜在旁邊適時地擦了擦眼角,裝作被感動的樣子。
“青蒔,敘哥為了今天準備了好久,連這滿屋子的桔梗花都是知夏姐陪著一朵朵挑的。”
她故意咬重了“知夏姐”三個字。
我沒有理她,隻是靜靜地看著陳敘的眼睛。
“陳敘。”我開口打斷了他的深情獨白。
“你剛剛念的那段話,很感人。”
“那是你高二那年,寫給我的第一封情書裏的句子。”
陳敘愣了一下,隨後笑了。
“你還記得啊。”
“我當然記得。”
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泛黃的折紙。
紙張的邊緣已經磨損,帶著歲月的痕跡。
我慢慢展開它。
“這封信,我保存了十年。”
“每天晚上睡覺前,我都會拿出來看一遍。”
陳敘臉上的笑容僵硬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,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直到昨天,我為了找一張舊照片,翻開了你書桌最底層的那個帶鎖的抽屜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在裏麵,找到了這封信的原稿。”
全場死寂。
趙禹臣臉上的起哄僵住了。
溫知夏的臉色瞬間煞白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青蒔,你聽我解釋......”陳敘慌亂地想去抓我的手。
我躲開了。
將那張信紙反過來,展示給所有人看。
在信紙的右下角,用極小的字體寫著兩個字。
“給夏”。
“當年,你把寫給姐姐的情書,不小心塞進了我的書包裏。”
“你不敢承認,怕姐姐覺得你輕浮,怕朋友嘲笑你送錯人。”
“所以你將錯就錯,答應了我的表白。”
我看著他,眼底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這一錯,就是十年。”
陳敘渾身發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放在一旁的平板屏幕亮著。
上麵的微信對話框還停留在十分鐘前。
趙禹臣發來的:“哥,走個過場就行了。等她戴上戒指,明天你就說覺得兩人差距太大,冷處理。”
陳敘回複:“嗯,今晚先委屈知夏了。”
我轉過頭,看向站在一旁的趙禹臣。
“走過場?冷處理?”
“你們這群人,打著兄弟的旗號,幫他一起騙我,把我看做跳梁小醜一樣耍弄。”
“很有成就感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