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。
陳敘說要帶我去試明晚求婚用的禮服。
到了那家常去的私人高定工作室,設計師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“陳先生,溫小姐,這邊請。”
導購小姐笑容滿麵地將我們引進去。
她直接略過了我,對著溫知夏叫“溫小姐”。
溫知夏走在陳敘身邊,沒有糾正。
陳敘也沒有。
試衣間裏掛著兩條禮服。
一條是極其張揚熱烈的抹胸紅裙。
另一條是中規中矩的白色長裙。
“這條紅裙是陳先生兩個月前就定下的,手工刺繡,費了不少功夫。”
導購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將紅裙取下來。
“溫小姐,您去試試吧?”
溫知夏看向陳敘。
“阿敘,這不是給青蒔準備的嗎?我試不合適吧。”
陳敘看著那條紅裙,眼神變得很柔軟。
“你去試吧。青蒔太瘦了,撐不起紅色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。
“青蒔,你穿那條白色的。白色顯白,適合你。”
我看了眼那條白裙。
款式簡單,沒有繁雜的裝飾,甚至連腰身的剪裁都很敷衍。
那是一條伴娘服。
“好。”我沒有反駁,拿著白裙走進了另一間試衣間。
衣服確實不合身。
腰部大了一圈,肩膀也有些垮。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麵無表情地用別針將多餘的布料別在身後。
走出試衣間的時候,溫知夏也正好出來。
紅裙仿佛是為她量身定製的。
將她的曲線勾勒得完美無瑕,襯得她膚白勝雪。
陳敘站在沙發旁,看呆了。
他眼裏那種毫不掩飾的驚豔和迷戀,是我這十年裏從未見過的。
“真好看。”他喃喃地說。
溫知夏紅了臉,嗔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亂看什麼呢,青蒔還在呢。”
她提著裙擺走到我麵前。
“青蒔,你覺得好看嗎?”
“好看。”我看著她。
“簡直像今晚的女主角。”
陳敘回過神來,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。
“青蒔,你這件有點大了。”
他走過來,伸手想幫我整理肩膀的褶皺。
我側身躲開了。
“沒關係,將就一下就行。”
反正,我也不會穿。
離開工作室回家的路上,車裏的氣氛有些沉悶。
陳敘破天荒地主動找話。
“明晚七點,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“我自己過去。”
陳敘轉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青蒔,你最近怎麼了?總是冷著臉。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”
他語氣裏透著一絲煩躁。
似乎是對我沒有表現出他期待中的乖巧和感恩而感到不滿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
“等明晚過後,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,算作補償,好不好?”
冰島。
我曾無數次向他提起想去那裏。
他總是說忙,說下次。
現在他終於提起了,卻是在他計劃著怎麼順理成章甩了我的前一天。
“好。”
回到家,陳敘進了浴室洗澡。
他的手機放在茶幾上,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我走過去,低頭看了一眼。
是溫知夏發來的。
“阿敘,紅裙真的很漂亮。謝謝你還記得我的尺寸。”
接著是一張她在試衣間裏的自拍。
笑容明媚。
我沒有點開,也沒有動他的手機。
轉身走進書房。
打開電腦,登錄了航空公司的官網。
將原本定在下個月的飛往冰島的單人機票。
改簽到了明晚深夜十二點。
然後,我打開手機銀行。
將這幾年和陳敘共同綁定的理財賬戶,全部解綁。
把屬於我的那部分資金,全部轉入了自己的私人賬戶。
做完這一切,我關上電腦。
書房門被推開,陳敘擦著頭發走進來。
“這麼晚了還在忙?”
“嗯,處理一點辭職的交接手續。”
陳敘擦頭發的手停住了。
“辭職?你那個工作不是幹得好好的嗎?怎麼突然辭職了?”
“幹膩了。”我關掉台燈,站起身。
陳敘皺了皺眉。
“你現在做事怎麼越來越衝動了。辭職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一下。”
“商量了,你就會同意嗎?”
“我是你未婚夫,我總得知道你的打算吧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未婚夫。”
“陳敘,你配嗎?”
陳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沈青蒔,你今天到底在發什麼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