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作為鎮國將軍府唯一的千金,七個哥哥和老爹把我寵得無法無天。
十歲拉硬弓,十二歲馴烈馬,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。
眼看我馬上及笄,老爹愁禿了頭。
“打打殺殺老子能教,女兒家的規矩,還得女人來。”
老爹一拍大腿,把江南老家那位溫婉嬌弱的表姑姑請了回來。
表姑姑入府後,對我極盡溫柔,
不僅給我繡及笄禮的裙子,還教我煮茶插花。
我貪戀她像母親一樣的溫柔,乖乖跟著她學做淑女。
父兄見我終於有了閨閣嬌態,更是喜笑顏開。
可及笄禮前夜,我撞見她偷戴我娘的玉鐲,不滿地問她:
“表姑姑,那鐲子是我娘的,你怎麼能拿?”
她卻一改常態,突然一臉厭惡地盯著我:
“你娘的?實話告訴你,你爹將我接來,就是要娶我做續弦。”
“等你及笄禮一過,我就讓他把你隨便配個下屬打發出去!”
“這偌大的將軍府以後就是我說了算,誰還管你這個沒娘的野丫頭?”
看著她自鳴得意的嘴臉,我人傻了。
老爹沒告訴她嗎?
她哪是什麼內定續弦,根本就是個教養嬤嬤。
我及笄禮一過,她明天下午就要被打包送回江南了呀!
......
“你笑什麼?”晏清芷皺起那雙好看的柳葉眉。
我看著她腕子上那隻通體碧綠的玉鐲,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沒什麼,表姑姑若是喜歡做夢,大可以回房多睡會兒。”
我轉身走向房門。
手剛搭上門框,晏清芷溫婉的聲音從背後飄來。
“嘉魚,你從小沒人教養,我不怪你頂撞長輩。”
她慢慢走到我身側。
“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禮。過了明日,你就會知道這將軍府到底是誰當家。”
我連白眼都懶得翻,直接推門把她關在外麵。
老爹霍淵帶著七個哥哥去城外處理北邊送來的戰馬。
他們走前說好了,明日一早準時趕回來給我撐場子。
我隻等明天老爹一回來,當場把這個戲精嬤嬤打包踹回江南。
次日清晨。
天邊剛泛起一點魚肚白。
房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。
晏清芷帶著四個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走進我的內室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織金飛鳥的寬袍。
那是隻有正室主母才有資格穿的正紅色係。
她手裏捧著一個黑漆木托盤。
“嘉魚,該起身梳洗了。”
晏清芷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我揉著眼睛坐起身,目光落在那個托盤上。
托盤裏放著一套粗糙暗沉的灰布衣裙。
料子硬邦邦的,邊緣還泛著毛邊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?”我徹底清醒了。
“你的及笄禮服。”晏清芷滿臉慈愛地看著我。
“表姑姑連夜改出來的,你試試合不合身。”
我指著那堆破布冷笑出聲。
“你腦子進水了?”
“我老爹上個月就讓蜀中織造局給我趕製了金線孔雀翎的華服。”
“那件華服太招搖了。”晏清芷歎了口氣。
她走上前想摸我的頭,被我偏頭躲開。
她也不惱,隻是眼神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你爹爹常年在外征戰,軍中將士連件像樣的冬衣都沒有。”
“你作為將軍府的千金,及笄禮穿得如此奢靡,傳出去豈不是讓將士們寒心?”
“我這都是為了你好,也是為了你爹爹的名聲著想。”
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。
跟在她身後的王嬤嬤立刻連聲附和。
“表姑奶奶真是活菩薩心腸,處處為我們將軍府籌謀。”
“大小姐,您就聽表姑奶奶的吧。”
我被氣笑了。
“霍家將士的軍餉冬衣,我爹一分沒少過。用得著你拿我的衣服去省錢?”
我直接光著腳踩在地上。
“小翠,去把我櫃子裏的蜀錦華服拿出來。”
貼身丫鬟小翠白著臉從屏風後麵走出來。
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大小姐,那件華服昨晚被表姑奶奶帶人衝進庫房搶走了。”
我猛地轉頭盯著晏清芷。
晏清芷依然保持著那副溫婉嬌弱的笑意。
“那件衣裳規製太高,你一個小姑娘壓不住福分。”
“我替你收在主院的庫房裏了,等你以後出嫁,我再給你做添妝。”
她不僅偷了我娘的玉鐲,現在連我的及笄禮服都給貪了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動我的東西?”
我上前一步,直接掀翻了那個黑漆木托盤。
灰布衣裙掉在地上,沾滿了灰塵。
“把我的衣服還回來,然後滾出去。”
晏清芷看著地上的衣服,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,委屈地吸了吸鼻子。
“嘉魚,你脾氣怎麼如此暴躁。”
“我好心教你節儉,你不僅不領情,還這般折辱我。”
王嬤嬤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晏清芷,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大小姐,表姑奶奶馬上就是咱們府裏的當家主母了。”
“您怎麼能對新夫人如此無禮?”
我看著王嬤嬤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。
“主母?她自己臆想出來的封號,你也敢信?”
晏清芷收起帕子,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了一半。
“把大小姐按住,替她換上這套衣服。”
四個粗使婆子立刻卷起袖子圍了上來。
“你們敢碰我試試?”我抓起桌上的茶盞砸在地上。
小翠想要護著我,被王嬤嬤一把推倒在地。
晏清芷站在一旁,聲音依然輕柔。
“換上吧,別逼姑姑用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