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霜的弟弟侵犯毫無血緣的繼母之女陸昭,作案時被當場抓獲。
一向寵妻入骨的金牌律師沈逸辭,不惜背棄自己畢生捍衛的正義,親自出庭為小舅子脫罪。
可業務嫻熟、從無敗績的他,不僅遺失關鍵物證,連溫霜熬夜整理的辯方材料也遲遲不呈交。
甚至在法庭上幾次替陸昭圓場,語氣溫和得不像對手。
法槌落下,含冤莫白的溫言被當庭宣判死緩,他整個人瞬間像被抽走了脊骨,癱在椅子上昏死過去。
陸昭破綻百出,卻大獲全勝。
溫霜坐在旁聽席,腦中一片轟鳴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所有人都在說沈逸辭盡力了,死緩已是奇跡。
可溫霜卻幡然醒悟,原來這一切,都是他蓄意謀劃。
法院門口,溫霜一把搶過案卷,狠狠摔在沈逸辭胸前,攥住他的領口嘶啞質問:
“你明知道我弟不能人道!他是冤枉的!我的證據,你為什麼不交?”
男人撥開她的手,語氣低沉卻冷靜:
“男人的尊嚴大過天,你要讓全城人知道你弟是個太監嗎?”
“更何況,若我強行做無罪辯護,陸昭隻會在法庭上被反複盤問細節,那種羞辱,他承受不住。”
他捧著溫霜的肩,深情而疲憊:
“霜霜,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,死緩不是死刑,幾十年後他會出來。”
“我們一起麵對,好嗎?”
溫霜怔怔望著他的眼睛,忽然想起開庭前他握著她的手說:
“庭審結束,我們一起接弟弟回家。”
此刻,那雙眼睛依然溫柔,卻像一張陌生人的麵具。
她慢慢鬆開手指,退後一步,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往冰水裏沉。
當初他抱著痛哭的她,信誓旦旦說“弟弟的案子,我親自來”,原來隻是為了堵住她找其他律師的路。
他說“怕你受累”,收走全部證據,是為了徹底掐滅翻盤的可能。
每一步,都精準地走向同一個終點:護住陸昭。
溫霜不死心,跑遍全城律所。
可所有人隻回她一句:“沈律說了,他敗訴的案子,我們就沒必要再接了。”
她愣愣站在空蕩蕩的接待室裏,忽然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出去:
“那離婚案,你們接不接?”
律師手裏的鋼筆“啪”地落地,震驚地看著她。
溫霜擬好離婚協議,卻到處找不到沈逸辭的人,最後回到了娘家。
推開門的一瞬間,她如墜冰窟。
餐廳裏其樂融融。
弟弟正在監獄裏受罪,父親卻忙著與沈逸辭推杯換盞。
陸昭軟軟地窩在沈逸辭的懷裏,仰臉笑得像隻饜足的貓,全無法庭上梨花帶雨的模樣。
繼母夾菜時不忘讚歎:
“逸辭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,替我閨女出了好大一口惡氣。”
下一秒。
沈逸辭餘光掃到溫霜,唇角笑意一僵,下意識推開陸昭,起身迎上來:
“老婆,你怎麼來了?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眼皮上,心疼地蹙眉想牽她,被她側身避開
溫霜聲音冰冷如雪:“殺人凶手......不配叫我老婆。”
沈逸辭臉色驟沉,眉心擰出深痕:“又來?你真當我不心疼弟弟?是他有錯在先!”
“況且我已經托人照顧他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他說得那樣輕巧,仿佛幾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。
溫霜渾身發顫,目光幾乎要將他燒穿:
“阿言有什麼錯?我看你就是對陸昭有想法!”
話音未落,溫父的筷子飛過來,狠狠摔在她臉上,筷尖劃過眼皮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胡說八道!溫言純屬自作自受!當初昭昭不過說你‘有娘生沒娘養’,他居然敢動手打她,他坐幾十年牢怎麼了?”
繼母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補刀:
“你弟一個廢人,在家也是白吃白喝,如今因為強奸坐牢,人家還以為他是真男人呢~他可是占了我閨女的大便宜!”
血混著淚,沿著下巴滴落。
溫霜站在原地,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往外冒寒氣,一點點抽幹了她的力氣。
這一幕,像極了多年前——
她父親出軌離異帶娃的秘書。
為了上位,秘書趁母親不備,搶過繈褓中的弟弟,一刀傷了他的要害。
弟弟從此失去做男人的資格。
母親到處找律師誓要她付出代價,父親卻利用權勢百般阻撓。
秘書最終被判無罪,母親承受不了打擊,從陽台一躍而下。
頭七未過,父親風光迎娶繼母,而陸昭理所當然取代了她大小姐的位置。
她一夜之間成了沒爸疼、沒媽養的孤女。
隻有弟弟,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。
而如今,連她最信任的丈夫,也站到了那一家人的陣營裏。
剝她的皮,抽她的筋。
見她沉默不語,陸昭忽然撲過來,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湊,邊說邊抽泣:
“我知道姐姐有氣,你打我吧!打我吧!我一定不會怪你!”
溫霜咬牙,高高揚起拿文件的那隻手。
餘光卻瞥見沈逸辭的肩膀驟然繃緊,手臂微微前伸。
那種下意識的袒護,比任何證詞都誠實。
她慘然一笑,嘴角扯得生疼。
手落下來,離婚文件拍在沈逸辭胸口,紙頁嘩啦散開。
“沈逸辭,我們離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