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舒然拎起皮箱時,眼前一黑,全憑一股勁撐著往外走。
她不能在這裏倒下。
可身後卻隱隱傳來謝聿珩隱隱不耐的聲音。
“你要去哪?”
溫舒然沒停,繼續往外走。
謝聿珩一把把她摁回屋內,力氣大得她後腰撞在桌角上,悶哼出聲。
他這才發現她衣服上的血跡。
“傷得這樣重還亂跑?等青青回來看見又要自責。”
他轉身從櫃子裏翻出紗布和藥,伸手要拉她坐下。
溫舒然隻覺得荒唐。
他第一時間不是心疼她,而是怕蘇青青難受。
她推開他的手。
“讓開。”
謝聿珩擋在門口,“溫舒然,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。”
溫舒然側身想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。
他手腕一翻扼住她,指節收緊,聲音涼了。
“溫舒然!”
溫舒然沉默掙紮,卻掙不開。
可她的沉默卻讓他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幹脆拽過牆角的麻繩,三下兩下把她的手腕纏住係在床架上,動作利落又粗暴,繩結勒進皮肉。
“謝聿珩!”
“你現在走了,青青回來看不見你,又該頭疼了。”
“好好呆著養傷。”
溫舒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她雙眼赤紅,“你放開我!你這是限製人身自由!我要去舉報你!”
謝聿珩觸及她的眼睛,心口一顫,正要解釋,兜裏的呼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,便匆匆往外去。
“那些人又來學校鬧了,我得去幫青青,你先呆著......”
溫舒然瞳孔震顫。
“謝聿珩!你回來!你給我解開啊!謝聿珩!”
溫舒然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沒多少時間了!
她咬著牙把被綁住的兩隻手往床架的鐵杆上狠狠一蹭,粗糙的鐵鏽和木刺紮進皮肉裏,疼得她整條胳膊都在抖。
她卻不敢停。
掙脫出來時,兩隻腕子血肉模糊。
她一把撈起舊皮箱,重量壓得她手腕斷裂般的疼。
“啊!”
她尖叫痛呼,卻立刻壓下。
她把謝聿珩剛才翻出來的紗布和碘伏掃進懷裏,踉蹌著推開門往衛生所跑。
所長看見滿身是血的她時,驚得不敢扶她。
“小溫!你傷......”
溫舒然氣都喘不勻,“所長,幫我叫牛車,送我去城裏,再不去......就趕不上了......”
“你的傷太重!這樣怎麼參加考試!你不要命了!”
溫舒然哭著搖頭,嘴唇翕動了半天,隻擠出四個字:“求您幫我......”
所長看著她,重重甩了一下手。
“等著!”
不過十分鐘,牛車套好了,所長親自扶著她爬上去,又在車板上墊了層舊棉褥子。
溫舒然把碘伏胡亂灑在傷口上,疼得意識模糊。
又扯了紗布往腰上纏。
牛車經過村口,她聽見了陣陣喧鬧。
她看見謝聿珩牢牢護著蘇青青,手腕有兩道被抓出來的血痕。
“女校是我和蘇同誌親手辦立!誰敢來鬧事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!”
“蘇同誌更是我的知己,誰再欺負她,我讓他家明年化肥指標全扣光,公分減半,孩子上高中的推薦信從此不再簽發!你們哪家還欠著公家糧的,我讓人三天就上門催收......”
溫舒然捂著小腹的指節發白。
謝聿珩最不屑以公壓私,曾經她想讓他幫她換個能幹實事的崗位,他說:
“然然,上麵和知青所多少雙眼睛盯著我,我要以身作則,不能把以公謀私的壞風氣帶進所裏。”
可他這半年卻一次次為了蘇青青破例。
是她蠢,沒早看出來。
溫舒然別過頭,讓趕車的大叔加快了速度。
進城時天色已經大亮。
監考人員看見滿身是血的她時齊齊愣住了。
“同誌,你......需要幫助嗎?”
她遞上信封。
“同誌,我參加考試。”
她進教室時,沒看見不遠處一個男人一直盯著她。
男人落在她滿是血的衣服的視線危險。
“誰欺負了她?謝聿珩不是每個月都寫信回來,說他們一切都好嗎?”
“告訴大哥,我下鄉一趟。”
“通知溫家,派人來接然然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