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舒然猛地抓住所長手腕,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所......所長,我難受......先給我藥......”
所長氣得一跺腳,慌忙去櫃子裏翻藥。
謝聿珩盯著她痛苦的臉,莫名有些不安。
他一邊兌葡萄糖,一邊問,“什麼考試?”
蘇青青臉色凝重,“然然你根本照顧不好自己,離了我們連飯都吃不上,考什麼試?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養好身體。”
溫舒然眼前陣陣發白,說不出話。
所長給她推了一針,又喝了大半杯葡萄糖,她才緩過來。
謝聿珩拿棉簽沾了藥水,往她脖子上的紅疹抹。
“然然,青青說的對。”
他轉向所長,語氣自然,“所長,然然這樣也幹不了活,她先辭職,等她好了......”
溫舒然瞳孔震顫。
他害死了她的孩子,害得她永遠不能懷孕,現在連她的工作還要剝奪!
“不行!”
她強撐著想起來,卻扯到傷口,疼得倒回椅子上,腦袋嗡嗡直響。
蘇青青握住她的手,“衛生所人來人往的,萬一碰上鬧事的,碰著你怎麼辦?”
“我和阿珩也養得起你,你好好歇著。”
謝聿珩點頭,“你在所裏一天也幹不了什麼事,別硬撐。”
幹不了什麼事......
這幾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溫舒然耳朵裏。
她怎麼現在才發現。
什麼關心,明明都是對她的貶低。
她們從心底裏看不起她,覺得她隻是附庸在她們身上的菟絲花!
可女校的醫務室是她一個人撐起來的;
河頭村多少村民中毒、淹水是被她救活的;
她榮獲過好幾次樂於助人獎......
他們卻看不見她的價值和付出!
她雙眼猩紅,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“我說了,我不要辭職,我不要你們養著,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!”
衛生所裏一瞬間安靜下來。
蘇青青臉色難看,“恩將仇報,不識好歹!行,是我多管閑事!我走。”
“青青!”
謝聿珩拔腿就追,還不忘攥住溫舒然,“你說話過分了,跟我去給青青道歉。”
“她為了女校的事情焦頭爛額,還記掛著你......”
溫舒然嗤笑。
“記掛著我就是不分白天黑夜占著我的對象;記掛著我就是不尊重我的想法,輕易毀掉我的前途;記掛著我就是明知道我花粉過敏還要把家裏的薄荷換成月季!”
“她到底是記掛著我還是記掛著你謝聿珩!”
啪!
謝聿珩一巴掌砸在溫舒然臉上。
他有些錯愕,“然然,我不是故意......”
“滾!”
溫舒然死死憋著眼淚,臉上疼,身上疼,心裏更疼。
謝聿珩唇瓣抿成一條直線。
“是你出言不遜在先,我和青青清清白白,你亂說話毀她聲譽,她以後怎麼談對象?”
“跟我去道歉......”
她沒有錯憑什麼道歉!
“滾!滾啊!”
溫舒然崩潰,拚命推搡他,把門板合上,將他的聲音關在門外。
她頹然滑坐在地。
眼淚止不住往下掉。
即使決定要放棄他,可清楚看著他偏心蘇青青,溫舒然的心還是像被刀剮一般的疼。
所長歎氣,“郵遞員明天就該有消息了,你先養著身體。”
溫舒然撐著膝蓋,坐回椅子上。
身體疲憊到了極致,不過幾秒便昏睡過去。
直到郵遞員上門,她聽見說話聲才驚醒。
所長欣喜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她手裏。
“小溫!你的考試證批下來了!快去大隊裏打個證明,明天正好有一場考核,趕上了!”
溫舒然抖著手拆開信封,看見上麵蓋著紅章,眼眶猛地一熱。
她攥著信封往大隊去,傷口還在疼,她胸口積壓的鬱氣卻鬆快不少。
快了。
她快要自由了。
可剛到大隊門口,就看見被人群圍住的蘇青青和謝聿珩。
“什麼女校校長!搶自己朋友的男人,誰知道她能教出什麼東西!”
“我女兒要是跟著她學,將來學成她這樣的浪蹄子怎麼辦!”
村民罵聲尖銳。
蘇青青臉色慘白,眼眶紅得滴血。
謝聿珩擋在她前麵,眉頭緊鎖,“大家誤會了,我們隻是朋友!”
可沒人願意聽他說話。
蘇青青看見溫舒然。
她衝過來,一把抓住溫舒然的手臂,指甲嵌進她肉裏,拽得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“溫舒然!為什麼要造謠?我把你當親妹妹對待,你就這樣回報我的!”
溫舒然被扯得傷口一疼,冷汗當場就淌下來。
“你放手......我沒有造謠!”
“不是你吃醋,故意跟書記說娃娃親不作數,讓他們多想的?不是你說我和阿珩不清不楚,經常呆在一個房間一整夜的?”
“溫舒然,我真沒想到你這樣有心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