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婚禮當天,我穿著裴硯辭送來的婚紗,推開了宴會廳的後門。
裴硯辭送來的婚紗是高定款,緞麵在燈光下像流動的月光,化妝師捏著鑷子,在我額頭的舊疤上貼了碎鑽。
“沈小姐,您真好看。”化妝師由衷地說。
我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,沒說話。
門外音樂響了,我提著裙擺走出去,站在宴會廳後門,等待進場。
然後,我僵住了。
台上站著顧臨淵,穿著新郎禮服,胸前別著紅花。
而他身邊,穿著白色婚紗的,是沈嬌嬌。
司儀笑著說:“今天,我們首先要完成一場特別的儀式。顧先生想給最重要的家人沈嬌嬌小姐,一份特別的安慰,一份永恒的承諾。”
顧臨淵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,他托起沈嬌嬌的手,在全場注視下,單膝下跪將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。
“嬌嬌,”顧臨淵舉起話筒,眼神深情得,“不管別人怎麼看,你永遠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。”
台下賓客竊竊私語,有人疑惑,有人拍照,有人以為這是婚禮的新潮流。
前排的賓客甚至開始鼓掌,以為這是什麼別出心裁的環節,後排有人小聲問:“新娘呢?這不是沈知微的婚禮嗎?”
沈嬌嬌拿著話筒,哭得梨花帶雨:“全世界都在祝福知微,可我連站在一邊的資格都沒有......”
顧臨淵一把將她摟進懷裏,拍著她的背:“別胡說,你值得最好的。如果這個世界對你不好,那我就做你的全世界。”
我的父母坐在主桌,我媽在抹眼淚,我爸紅著眼眶點頭,滿臉欣慰。
沒人發現新娘不在。
我直接推開了門,提著裙擺,一步一步走上紅毯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沒有聲音,但全場漸漸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看我,竊竊私語停了,音樂還在響,顯得突兀又可笑。
我走到台前,仰頭看著那三個人。
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,臉色驟變,衝過來壓低聲音,指甲狠狠掐進我手腕裏,掐得發白:“知微,你現在出來幹什麼,要刺激你姐嗎,快回去!”
我爸也過來,臉色鐵青,揚起手要扇我:“你怎麼這麼不懂事,嬌嬌情緒不穩定,我們先安撫她,你非要這時候出來搶你姐姐風頭?”
顧臨淵皺眉,把沈嬌嬌嚴嚴實實護在身後,語氣裏全是疲憊:“知微,別鬧,嬌嬌今天隻是想要這個儀式,你大度一點,行嗎?”
沈嬌嬌從他身後探出半個頭,穿著我的婚紗,眼淚還掛在臉上,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。
她甚至往顧臨淵懷裏縮了縮,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西裝袖口,她小聲啜泣:“知微是不是怪我,我隻是太渴望愛了。”
我看著他們,我媽掐著我的手,我爸揚在半空的手掌,我的未婚夫顧臨淵護著另一個女人的背影。
看著這個我忍了二十六年的家。
然後,我笑了。
我伸手,從司儀手裏拿過話筒,司儀愣愣地鬆了手,話筒還帶著他的體溫,沉甸甸的。
我把它舉到嘴邊,全場死寂,幾百雙眼睛盯著我,有好奇,有嘲諷,有憐憫。
我頓了頓,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,清晰,平穩:
“今天確實是我的婚禮。”
全場寂靜。
我深吸一口氣,看著顧臨淵驟然變色的臉,沈嬌嬌僵住的嘴角,和我父母錯愕的表情,一字一頓:
“但我的新郎,不是顧臨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