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急診搶救室門外的血腥紅燈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消毒水味混著沉重的粗喘,搶救室大門被猛地推開,主治醫生手裏拿著厚厚一疊病危通知書和高危手術知情同意書,大步衝了出來。
“誰是周嵐的直係親屬?快點!”
顧沉舟臉色慘白地迎上去。
醫生語速極快地砸下殘酷事實:“腦幹受壓,大麵積出血,必須立刻開顱!術中死亡率超過50%,哪怕救下來,極大概率終身重度偏癱失語,需要長期全天候特護!手術押金先交二十萬,家屬立刻簽字!”
醫生將黑色簽字筆重重塞進顧沉舟手中。
顧沉舟握著筆,整條手臂抖得像篩糠。
他死死盯著免責書上“終身偏癱”“全額自費特護”那些字眼,眼底沒有哪怕一絲對母親垂危的悲痛,隻有深入骨髓的恐懼、抗拒與算計。
下一秒,他猛地轉身,用沾滿冷汗的手一把將簽字筆和免責書狠狠塞進我的懷裏!
“知微!你是她準兒媳,你來簽!”顧沉舟當著走廊上所有醫護和病患家屬的麵,聲嘶力竭地大喊,“你替媽拿主意!出了任何醫療事故你來擔!”
我低頭看著懷裏的紙筆,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第四世,我也是在這間搶救室外,看著他嚇得痛哭流涕,心軟替他簽了字,賣了外婆留下的首飾墊齊醫藥費,又在周嵐病床前伺候了整整三年。
可後來周嵐因肺部並發症去世,顧沉舟為了霸占母親的巨額賠償金,反手將醫院和我告上法庭,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地指控是我當年擅作主張簽了“謀殺協議”,剝奪了他母親保守治療的活路。
從那一世起,我就該明白:他每一次看似走投無路的求助,其實都在精密計算下一個替死鬼的姓名。
我直接後退兩步,任由那疊同意書“啪”的一聲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我迎著醫生的目光,字字清晰冷硬:“醫生,聽清楚了。我和顧沉舟沒有登記結婚,沒有任何法律關係,我是無權代管的同居者。周嵐是他的生母,直係親屬就在眼前,我不簽、不墊資、不承擔任何責任。”
“林知微!你見死不救!”顧沉舟眼角崩裂,撲上來衝我怒吼,“二十萬你手裏明明有,你先墊上能死嗎?!那是我媽!”
“那是你的生母,不是我的。”我冷冷看著他,“簽字還是拔管,全在你一句話。”
“患者瞳孔徹底散了!再不簽立刻推太平間!”醫生厲聲暴喝。
退路被徹底斬斷。
顧沉舟看著醫生冰冷的眼神,在極度的恐懼與怨毒中顫抖著趴在牆上,一邊抓起手機申請年化利息36%的極高息網貸,一邊在免責書上哆哆嗦嗦寫下一行小字:“若手術失敗責任全在院方”,隨後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清晨六點,搶救室大門再次打開。
顧沉舟坐在ICU冰冷的探視窗外,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母親,眼神裏沒有半點死裏逃生的慶幸,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鷙與厭棄。
他避開所有人的視線,悄悄摸出隨身攜帶的公司財務U盤,在手機上瘋狂操作著公戶轉賬。
“顧沉舟!”
“你他媽還是人嗎?你想讓我替你坐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