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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趕到媽媽家時，三姨、小姨、二舅媽都在。

媽媽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中間，眼睛腫著。

我鞋都沒換。

“媽，把孩子給我。”

她立刻往後縮。

“小妤，你別鬧了。”三姨攔住我。

“你媽一宿沒睡，都快被你逼瘋了。”

“我沒鬧。我就想抱抱我的孩子。”

“你還發著燒，周亮又找不到，婆家也不管你。先讓你媽帶幾天怎麼了？”

我下意識摸手機。

“他不是不管我。”

話出口，連我自己都沒底氣。

媽媽忽然哭了。

我心口猛地縮了一下，腳已經往前邁了半步。

“別勸她了。”

“我為了她，連婚都要離了。”

我愣住。

“什麼？”

“我跟你爸，已經預約離婚了。”

我猛地看向玄關。

爸爸的鞋沒了。

茶幾上的藥盒、保溫杯，也全不見了。

“爸呢？”

“被我趕走了。”

媽媽擦著淚。

“他為了你，說我控製你，說我不該碰你的孩子。”

“我跟他過了三十多年，現在因為你，他覺得我是個壞人。”

我後背抵住鞋櫃。

因為我？

我想說不是，喉嚨卻堵得發疼，隻能拚命搖頭。

三姨歎氣。

“你看看，你媽為了你家都散了。”

“周亮關鍵時候又失蹤，這婚還留著幹什麼？”

“離了吧。”

“回來跟你媽住。”

一句接一句。

我想替周亮說話。

可手機還握在手裏。

他依舊關機。

我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
“媽，讓我抱一下寶寶。”

“就一下，求你了。”

媽媽把孩子往懷裏藏。

“等你想明白。”

“想明白什麼？”

“離婚。”

我手停在半空。

她看著我。

“你現在變成這樣，就是這段婚姻害的。”

“跟媽媽回家不好嗎？”

“媽不會不要你。”

“媽，我真的隻抱一下。”

她側開身。

“別把你的情緒帶給孩子。”

我的手一點點垂下去。

沒人再看我。

三姨給媽媽遞紙，小姨已經在說離婚以後怎麼過。

好像我的婚姻，就這樣被他們替我定下了結局。

我站了一會兒。

沒人叫我。

媽媽甚至沒有抬頭。

我慢慢轉身，拉開門。

走進電梯時，才發現手裏還攥著剛才沒撥通的手機。

一直走到小區門口，我才發現自己沒穿外套。

風灌進睡衣，我冷得牙齒發顫。

左邊，是我和周亮的家。

裏麵沒人。

右邊，是媽媽家。

可我也回不去。

爸爸不知道去了哪裏。

我翻開通訊錄。

從上劃到下。

沒有一個名字知道該撥給誰。

最後又撥了周亮。

還是關機。

我站在路邊，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。

紅綠燈在眼前晃成重影。

我扶住欄杆。

身後突然響起喇叭。

我回頭。

刺眼的白光直衝過來。

有人大喊：“讓開！”

我想退。

腿卻軟了一下。

刹車聲猛地擦過耳膜。

身體失去平衡時，手機從掌心飛出去。

屏幕亮了。

那個我找了一整天的人，終於打了回來。

周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