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周硯川停下腳步。
“寧寧,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胎。”
“其他事情交給我。”
回家的路上,他接了一個電話。
號碼沒有備注。
電話那邊剛說了一句話,他便下意識調低音量。
“我現在不方便。”
“藥已經吃了嗎?”
女人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。
我聽不清後麵的話,隻聽見她叫了一聲“硯川”。
公司裏沒有人敢這樣叫他。
周硯川很快掛斷。
我望著窗外,裝作什麼都沒聽見。
到了家,他把醫院帶回來的藥一顆顆分進藥盒。
早晚兩格,貼好時間。
他做得熟練又細致。
“我晚上有事,阿姨會盯著你吃藥。”
“公司的事?”
“嗯。”
“剛才打電話的是誰?”
他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項目經理。”
“女的?”
“寧寧。”
他合上藥盒,“別因為一隻鎖,就懷疑所有人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隻問了一句。”
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,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。
“對不起,我最近太累了。”
“等這段時間過去,我會好好陪你。”
晚上十點,他接到電話後匆匆離開。
臨走前,他給我倒了溫水,把藥放在我的掌心。
“吃完早點睡。”
門關上後,我坐在原地,沒有動。
掌心裏的藥片是淺黃色的。
可醫生白天給我看的,分明是白色。
我把黃色藥片壓在舌下,假裝喝水咽了下去。
周硯川確認我吃完,才拿起車鑰匙離開。
腳步聲消失在電梯口後,我衝進衛生間,將藥吐進紙巾。
藥片已經被唾液浸濕,邊緣微微化開,泛出一股很淡的苦味。
我打開醫院帶回來的原裝藥盒。
裏麵剩下的藥片全是白色。
再打開周硯川分裝好的藥盒。
早上的格子是白色,晚上的格子卻全是黃色。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這不是拿錯一顆。
是有人故意把晚上的藥換掉了。
而今天從醫院回來以後,碰過藥盒的人隻有周硯川。
我盯著那排黃色藥片,呼吸一點點變得困難。
兩年前第一次懷孕時,也是他負責給我分藥。
那時我孕吐嚴重,每晚的藥都是他遞到我手裏。
第二次懷孕,我因為害怕,幾乎不敢離開家。
他把所有保胎藥裝進藥盒,每天親眼看著我吃。
我曾經把那當成愛。
現在,那些溫柔忽然變成了一隻隻看不見的手,掐住我的喉嚨。
我給大學同學蘇晴發了消息。
她現在在藥物檢測機構工作。
我把藥片拍給她看,問她能不能幫我查。
蘇晴很快打來電話。
“隻看照片不能確定。”
“你明天把實物帶來,我找人做成分分析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聲音嚴肅起來。
“沈寧,你現在懷孕,不確定的藥千萬別再吃。”
“還有,這件事先別告訴任何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