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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2

“你又在無理取鬧。”

他皺著眉看我。

“能不能成熟一點?孩子都有了,動不動就離婚離婚,你覺得這像話嗎?”

“你出軌的時候,怎麼沒想想孩子?”

“我沒有出軌!”

他提高了音量,聲音在深夜的客廳裏炸開。

然後他轉身就去拿車鑰匙。

門摔上的聲音大得嚇人,孩子在臥室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
我愣了兩秒,趕緊跑進去。

孩子的小臉哭得通紅,我把他抱起來,輕輕拍著後背。

“不哭不哭,媽媽在。”

孩子的眼淚蹭在我肩膀上,溫熱的,濕濕的。

我忽然想起來,孩子出生好幾個月了,他抱孩子的次數不超過十次。

換過幾次尿布?

泡過幾次奶粉?

哄過幾次睡?

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
我抱著孩子在房間裏來回走,走了很久,直到他重新閉上眼睛,呼吸變得均勻。

把他放回小床之後,我拿起手機。

有一條新消息,是他發的。

“今晚不回家了,你冷靜冷靜。”

我數了數這個月。

這是第十次。

晚上我失眠到淩晨三點。

手機上的機票頁麵被我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。

最終我買了第二天下午的票,準備回我爸媽家。

收拾到一半,我停下來,打開電腦。

文檔裏,我敲下了四個字:離婚協議。

車歸我,房歸我,孩子歸我。

他每個月支付撫養費,直到孩子成年。

第二天一早,他沒回來。

我猜又是睡在了公司,或者別的什麼地方。

我已經不想知道了。

但為了讓他盡快簽字,我決定帶著孩子直接去公司找他。

我叫了一輛車,把孩子的推車折疊放進後備箱,抱著孩子上了車。

司機是個熱心的中年女人,看了一眼我懷裏的孩子,笑著說:

“一個人帶孩子出門啊?辛苦了。”

我笑了笑,沒說話。

到了他公司樓下,我抬頭看了看那棟寫字樓。

以前戀愛的時候,他帶我來過一次,指著其中一層說:

“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地盤。”

現在想起來,那段記憶像褪了色的照片,模糊又可笑。

我推著孩子進了大廳,電梯到了他公司所在樓層。

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女孩,低著頭在整理什麼。

我走過去,正要開口,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。

汪茜。

兩個字,清清楚楚。
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原來是她。

前台汪茜抬起頭,露出一張很年輕的臉,皮膚白淨,笑起來有酒窩。

“您好,請問您找哪位?”

她的聲音甜甜的,像剛剝開的荔枝。

“我找陸鳴。”

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
“請問您是陸總的......”

她頓了一下,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稱呼。
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
我說得很平靜。

“我來和他離婚的。”

汪茜的手明顯抖了一下。

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
“原來他有老婆......”

她可能真的不知道。

“麻煩你去通知他一下。”

“好......好的,您稍等。”

她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被椅子腿絆了一下,踉蹌著往裏走了。

我站在前台外麵,低頭看了看推車裏的孩子。

他正啃著自己的小拳頭,口水流了一脖子。

沒過多久,走廊裏傳來腳步聲。

他走過來,身旁跟著汪茜。

他的手搭在汪茜的肩膀上,側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,汪茜低著頭,臉紅紅的。

“下班帶你去吃好吃的,上次你說想試的那家日料......”

他話還沒說完,一抬頭,看見了我。

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
手從汪茜肩上收了回去。

“你怎麼來了?”

我看了看汪茜,又看了看他。

“來找你簽個東西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

“離婚協議。”

汪茜猛地抬起頭看了我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去。

他的臉色變了。

“你能不能別在這鬧?”

“我沒鬧,就是來簽個協議,簽完就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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