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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4

沒過幾分鐘手機傳來震動。

女兒專門發來了一條視頻。

是她故意拍給我看的。

小孫女親親付珍珍的臉頰。

稚聲稚氣地安慰她:

“珍奶奶不疼,奶奶是大壞蛋,我以後再也不要理她。”

“就算回家了我也不吃她做的飯,不要她買的禮物。”

“除非她跟珍奶奶道歉,不然我們再不給她開門!”

一句一句像刀子似的劃過。

心口處像被一刀捅了個窟窿。

20歲的陳雲想去雲南蜜月旅行,丈夫說工作忙先等等。

40歲的陳雲想努力工作攢錢去洱海看看。

可大兒子家剛添了一個小孫女。

兒子說小孫女早產體弱,照顧不好。

思量之後陳雲辭了護士長的工作,專職在家帶孩子。

帶完了大孫女又帶大外孫,然後是小孫子小外孫女。

孩子們就像春筍一天一天長大。

而自己躲在樹影裏一天天沉寂。

整整30年,陳雲是誰?陳雲是我。

我沒有下一個三十年去等。

人總得為自己啟一次程。

女兒的消息再次發過來。

她說:

“你給珍姨專門拍個道歉視頻發朋友圈。”

“不然孩子們怪你可怨不得別人。”

我一句沒有回複。

不遠處雇主家的兩個孩子早看見我。

她們蹦著朝我高興地揮手。

我關掉手機朝她們走去。

有我位置的那趟飛機即將啟程。

這一次不必成為誰的影子,也不必為誰再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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