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“準備再加壓艙,馬上!”
周聿檢查完我的瞳孔和四肢反應,臉色徹底變了。
藍鯨號原本有兩套高壓設備。
可大型多人艙正在檢修。
現在能用的,隻有一台單人艙。
周聿指向我。
“先送李知潮進去。”
話音剛落,喬雨薇突然捂住胸口。
“我喘不上氣。”
“李主任,我好疼啊。”
媽媽立刻抱住她。
周聿隻看了一眼。
“她意識清醒,四肢活動正常,先吸氧觀察。”
“李知潮已經出現神經症狀,必須優先治療。”
喬雨薇眼淚掉下來。
“沒關係,讓知潮先去吧。”
“她是主任女兒,本來就該優先。”
直播還沒關閉。
甲板大屏上,彈幕瞬間滾動。
【主任女兒搶救命艙?】
【關係戶真惡心。】
韓誌峰低聲提醒媽媽。
“幾千萬觀眾看著,已經有人質疑了。”
媽媽的背脊僵住。
她最怕的,就是別人說她徇私。
所以我得到的每一項榮譽,她都要先讓出去。
我受的每一次委屈,都被她說成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“知潮,你現在什麼感覺?”
“腿麻,頭暈,右手沒力氣。”
周聿沉聲道:
“典型神經型減壓病。”
“每耽誤一分鐘,都可能增加永久損傷。”
喬雨薇忽然劇烈咳嗽。
“我的潛水儀壞了,數據不準。”
“我實際可能下潛超過七十米。”
她腕上的潛水儀確實黑著屏。
那是我的備用機,入水前就電量不足。
現在卻成了她謊報深度的證據。
周聿要檢查她的神經反射。
她立刻後縮。
“疼,不要碰我!”
連旁邊護士都露出懷疑。
“我的判斷不變。”周聿說,“李知潮優先。”
媽媽臉色沉下。
“你是在說雨薇撒謊?”
“我隻看醫學指標。”
“她父親就是因為減壓事故死的!”
媽媽聲音拔高。
“她說胸痛,你告訴我隻是情緒問題?”
周聿盯著她。
“李主任,現在躺在這裏的人也是你的女兒。”
媽媽臉色一白。
韓誌峰又看了一眼直播屏幕。
那些“包庇女兒”“主任特權”的字眼,終於讓她作出決定。
“讓雨薇先進去。”
周聿猛地回頭。
“李嵐!”
“我是任務總負責人,所有緊急決策,由我承擔責任。”
艙門已經打開。
媽媽親自扶起喬雨薇。
經過我身邊時,喬雨薇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臉上掛著淚。
眼底卻是得意。
我抓住媽媽的褲腳。
“媽,你看一眼我的數據。”
她低頭。
眼裏有過一瞬動搖。
可直播鏡頭還開著。
她最終還是甩開我的手。
“正因為你是我的女兒,我才不能讓你享受特殊待遇。”
“這次委屈你一下。”
委屈。
原來可能失去雙腿,也隻是委屈一下。
再加壓艙門緩緩關閉。
媽媽隔著玻璃安撫喬雨薇。
“別怕,阿姨陪著你。”
我躺在三米外,忽然想起七歲那年,我被浪卷進防波堤。
媽媽抱著我哭了一夜。
她說,寧願自己死,也不願我受傷。
可下一秒,我的右腿忽然失去支撐。
膝蓋重重砸在甲板上。
我卻沒有感覺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