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,周嶼拎著早餐過來時,我正在拆牆上的照片。
他倚在門邊看了一會兒,笑了:“還演呢?苗苗昨晚都快被你嚇哭了。”
我沒停手:“她哭什麼?”
“怕你真跟她翻臉啊。”
周嶼把豆漿插好吸管遞過來:“她就是愛玩,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”
我把最後一張五人合照摘下來。
照片是去年中秋拍的。
妹妹站最中間,哥哥和顧淮一左一右,周嶼摟著她的肩。
我站在最邊上。
當時妹妹還笑我:“姐,你怎麼跟路過拚進來的似的?”
四個人笑了很久。
我那時也跟著笑。
現在再看,好像確實挺像。
我把照片收進行李箱,忽然問周嶼:“那封情書怎麼會在我哥手裏?”
周嶼頓了頓,隨即笑起來:“我給苗苗的。”
我的動作停住。
他還在解釋:“她說第一關不知道拿什麼,我就想起那封信了。你十八歲寫得那麼肉麻,拿出來肯定有效果。”
“兔子呢?”
“顧淮自己回家拿的。”
“簽到時間也是你們算的?”
周嶼終於察覺我語氣不對。
他皺了皺眉:“我們就是想把遊戲做得完整一點。”
妹妹剛好從門外進來,聽見這句立刻邀功:“終點放江邊還是姐夫出的主意呢,他說離考場反方向才刺激。”
周嶼臉色一變:“你說這個幹什麼?”
妹妹沒看懂,還笑著繼續:“哥哥提前去燈會踩了兩遍路線,顧淮哥連你剪兔子要多久都算了。”
原來三天前,他們就在準備。
情書是周嶼給的。
兔子是顧淮拿的。
路線是哥哥踩的。
妹妹隻需要站在終點開心就夠了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周嶼明顯鬆了口氣,伸手來抱我:“這才對嘛,你看,都是為了陪苗苗玩。”
我往旁邊讓開。
“為什麼一定是我?”
周嶼愣住。
妹妹先笑了:“因為整別人不好玩啊。”
“姐你什麼都當真,反應最大。”
周嶼也笑:“而且你最後都會消氣。”
一句話,把我堵得徹底沒了脾氣。
原來他們不是不知道我會難過。
隻是知道我會原諒。
下午,我給原本定好的訂婚酒店打了電話。
年底的宴席取消,定金不退。
對方問了兩遍,我都說確定。
隨後我把周嶼家的備用鑰匙、他給我的銀行卡,還有那枚戴了半年的訂婚戒指,一起裝進紙袋。
妹妹在客廳喊我晚上吃火鍋。
哥哥問我要不要加蝦滑。
顧淮甚至難得讓了一步:“昨天那個視頻刪了啊,省得你又別扭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拉鏈:“好。”
他們都以為這件事終於過去了。
隻有我知道。
這次過去的,不隻是一個中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