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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第二天一早,我換上素色的長裙,準備去公墓祭拜母親。

管家攔住了我:「太太,大人說了,您不能離開別墅。」

「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。」我平靜地看著他,「我隻是去祭拜一下,很快就回來。」

「抱歉太太,這是大人的命令。」

我沉默了片刻,轉身回了房間。

窗外陽光明媚,可我卻覺得窒息。這五年來,我就像一隻被關在金絲籠裏的鳥,連最後的自由都沒有。

中午的時候,葉晴雯來了。

她穿著鵝黃色的長裙,臉上的紗布已經拆掉,看起來楚楚動人。

「念卿姐,我來看你了。」她提著水果籃走進來,笑得溫柔,「昨晚的事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承朗他就是嘴硬心軟,其實他還是在乎你的。」

我坐在窗邊,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
葉晴雯也不惱,自顧自地坐下:「對了念卿姐,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」

「承朗答應我了,下個月讓我搬進來住。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,可我實在太愛他了。念卿姐,你能理解我吧?」

我終於轉頭看她:「隨便。」

葉晴雯愣了愣,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
她咬了咬嘴唇,又說:「還有,承朗說想要個孩子。他想讓你去做試管嬰兒,用我的卵子和他的精子,然後你來代孕。」

這話說得輕飄飄的,可每個字都像刀子紮在心上。

我突然笑了:「葉晴雯,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?」

葉晴雯臉色一變:「你說什麼?」

「你以為你贏了,可你不過是個工具。」我站起來,走到她麵前,「顧承朗恨我,所以他用你來羞辱我。可他從來沒有愛過你,你在他心裏,連個物件都不如。」

「你胡說!」葉晴雯尖叫,「承朗明明最愛我!他對我百依百順,我要什麼他給什麼!」

「那他為什麼不娶你?」我平靜地問,「五年了,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休了我娶你,可他為什麼沒有?」

葉晴雯說不出話來。

「因為他要用正室的位置困住我,讓我眼睜睜看著他跟你恩愛,以此來折磨我。可如果他真的娶了你,我反而解脫了。」

「所以葉晴雯,我們不過是他複仇計劃裏的兩顆棋子。你得到的寵愛,不過是他用來刺激我的工具。」

我湊近她,一字一句:「說到底,你我都是可悲之人。」

葉晴雯的臉色煞白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「不,不是的......」她喃喃自語,「承朗是愛我的,他一定是愛我的.......」

我沒再理她,轉身回到窗邊。

葉晴雯踉蹌著跑了出去,不久後就傳來車子離開的聲音。

下午三點,顧承朗回來了。

他臉色鐵青,一進門就一把掐住我的脖子:「林念卿,你對晴雯說了什麼?她哭著來找我,說再也不來這裏了!」

我平靜地看著他:「我隻是說了實話。」

「什麼實話?」

「你不愛她,你隻是在利用她。」我的聲音很平靜,「顧承朗,你心裏其實很清楚,你最恨的人是你自己。」

「你恨自己當年沒能救家人,你恨自己被困在廢墟裏無能為力,你恨自己成了一個殘廢。所以你需要找個人來承擔這份恨,而我就是那個人。」

「可你又舍不得殺了我,因為殺了我,你就失去了發泄的對象。所以你要我活著,痛苦地活著,這樣你才能好過一點。」

「閉嘴!」顧承朗用力掐著我的脖子,眼眶通紅,「你懂什麼!」

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,眼前開始發黑。

「顧承朗......」我艱難地開口,「放手吧......我們都.......太累了.......」

突然,他鬆開了手。

我癱軟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著氣。

顧承朗頹然坐在一旁,雙手抱著頭:「林念卿,你為什麼.......為什麼要說這些.......」

「因為我不想再騙自己了。」

我撐著站起來,走到佛龕前,拿起那個小小的靈位:「顧承朗,我要去給我媽媽掃墓。你攔不住我。」

說完,我徑直往外走。

「站住!」顧承朗吼道。

我沒有停。

我走出房間,下樓,穿過客廳,走向大門。

保鏢們攔住了我,可我麵無表情地說:「讓開。今天誰都攔不住我。」

「讓她走。」身後傳來顧承朗的聲音。

保鏢們讓開了路。

我走出別墅,沿著山路一直往下走。天空陰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
走了很久很久,我終於來到公墓。

母親的墓碑前擺著一束新鮮的白菊花。

我愣了愣,隨即明白過來——是顧承朗讓人送來的。

這個人啊,總是這樣。一邊殘忍地傷害我,一邊又在細節處透露出一絲溫柔,讓我舍不得恨他。

我跪在墓前,擺上祭品,點燃香燭。

「媽,我來看你了。」

「五年了,我堅持下來了。可媽,我實在撐不住了。」

眼淚大顆大顆滾落:「我以為有了孩子,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了。可他連孩子都不放過......」

「媽,我想你了。我想爸了。我也想安安了。」

「你們在那邊,過得還好嗎?」

我從包裏拿出一瓶安眠藥,倒在手心裏。

這是我這五年來一點一點攢下的,現在終於要派上用場了。

就在我準備吞下去的時候,手機突然響了。

是顧承朗的電話。
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。

「林念卿,你在哪兒?」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。

「公墓。」

「別動,我馬上過來。」

「不用了。」我平靜地說,「顧承朗,我們這輩子就到此為止吧。下輩子,不要再見了。」

我掛斷電話,關機,然後將所有的藥一口吞下。

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,我靠在母親的墓碑上,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。

臨閉上眼睛前,我看到顧承朗發了瘋似的跑過來。

他的右腿拖著,臉上滿是驚恐。

「卿卿!」他抱起我,聲音在顫抖,「別睡,別睡!」

我想說,太晚了。

可我已經說不出話來。

意識陷入黑暗前,我聽到他崩潰的哭喊:

「林念卿!你不能死!」

「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......」

「求你,別丟下我......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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