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叫林念卿,二十六歲那年,站在帝都最高的觀景塔頂端,腳下是繁華的燈火,身後是我這輩子最愛也最恨的男人。
五年前,為了救被控製的家人,我嫁給了權勢滔天的商業帝國太子爺顧承朗。婚後第三天,我親眼看著父母在法庭上被判刑,家族企業破產清算。顧承朗摟著我的腰,在我耳邊輕聲說:「十年前,就是你父親的誣陷,害我全家在海外遭遇空難,害我在廢墟中被困七十二小時,落下終身殘疾。」
這五年,他把我困在雲頂別墅的第八層,白天是他對外展示的完美妻子,夜晚是他發泄仇恨的工具。我想過無數次逃離,可母親臨死前的遺言讓我咬牙撐到現在——五年,隻要活過五年,她在天上才能安心。
可我沒想到,就在距離五年之約還有三天時,他為了救他的白月光,親手將我懷孕七個月的孩子打掉。那個孩子是我唯一的光,現在,連這點光都被他掐滅了。
今天是第五年的最後一天。顧承朗跪在我身後,眼眶通紅地求我別跳。可我已經累了,真的太累了。我轉身看著他,緩緩鬆開了扶手.......
淩晨三點,雲頂別墅第八層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顧承朗站在門口,臉色鐵青,身後跟著兩個保鏢。他的右腿微微僵硬——那是十年前那場「意外」留下的後遺症,每到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。
「林念卿,你好大的膽子!」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「我警告過你多少次,不許動葉晴雯,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?」
我跪坐在房間角落的佛龕前,手裏還捏著剛燒完的第三炷香。香灰落在紅木供桌上,旁邊擺著一個嬰兒的靈位——上麵寫著「愛子,安安」四個字。
「我沒有。」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「葉小姐的事,與我無關。」
顧承朗大步走過來,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起來。他的力道很大,我感覺手腕的骨頭都要碎了,可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「昨天葉晴雯在會所樓梯上摔了一跤,差點毀容!」他咬牙切齒,「監控顯示是有人在樓梯上灑了油,你以為我查不到是誰幹的?」
我抬眼看他,這張臉曾經讓十八歲的我心動到整夜失眠。當年在慈恩寺的桂花樹下,他穿著白色襯衫倚在樹旁看書,秋風吹落滿樹桂花,他抬頭對我笑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自己栽了。
可現在,這張臉隻讓我覺得陌生。
「你要是查到證據,為什麼不直接報警?」我平靜地問,「還是說,其實你根本沒有證據,隻是習慣性地覺得,隻要葉晴雯出事,一定是我做的?」
顧承朗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,突然冷笑一聲,一把將我推開。我的額頭重重撞上身後的供桌,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來。
「對不起。」我垂下眼睛,機械地說出這兩個字,「照顧葉小姐是我的本分。不管她出了什麼事,都是我沒盡到責任。」
顧承朗的表情微微一僵。
這五年來,我跟他道過無數次歉。憤怒的、哀求的、崩潰的,每一種情緒他都見過。唯獨沒見過這樣的——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連波瀾都懶得起。
「林念卿,你又在玩什麼花招?」他眯起眼睛,「裝可憐給誰看?」
「沒有。」我搖搖頭,緩緩跪了下來,「我認錯。從今以後,葉小姐想要正室的位置,我讓給她。離婚協議書你擬好,我簽字。」
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。
顧承朗死死盯著我,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。半晌,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:
「林念卿,顧太太這個身份,就這麼讓你惡心?」
我跪在地上,沒有回答。
從前每次吵架,我都會哭著求他,求他相信我一次,求他看看我的清白。可現在我才明白,他根本不在乎真相。他隻是需要一個發泄仇恨的對象,而我恰好就是。
葉晴雯頭疼,是我跟她八字相衝。
葉晴雯過敏,是我在她的護膚品裏動了手腳。
三天前,葉晴雯小產,醫生在保胎藥裏查出了違禁成分。顧承朗連問都沒問,直接讓人按住我,灌下一整瓶墮胎藥。
那天我懷孕七個月,已經能清楚地感覺到寶寶在肚子裏踢我。
我求他,我說那是他的孩子,是我們的孩子。
可他隻是冷眼看著我在地上抽搐,看著我腹部的劇痛讓我幾乎昏厥。然後他叫來私人醫生,當天晚上就把孩子引產了。
那是個男孩。
醫生抱出來的時候,孩子身上還帶著溫度。我看到他緊閉的雙眼,看到他小小的手指,看到他從來沒機會睜開看這個世界的眼睛。
我當場就瘋了。
顧承朗盯著我看了很久,突然大步走過來,不由分說把我按在床上。
「林念卿,我告訴你,什麼時候離婚,我說了算!」他撕開我的衣服,眼神冰冷,「你現在唯一的價值,就是這副身體。連這都沒了,我留你幹什麼?」
寒意從脊背竄到四肢百骸。
我閉上眼睛,任由他發泄。疼痛從身體傳來,可我的心早就麻木了。
床邊的紗帳落下,燭光在黑暗中搖曳。
我睜著眼睛看著帳頂,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母親最後的囑托——
「卿卿,媽隻求你一件事,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。媽在天上等你五年,如果五年後你還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,你再來找媽媽。」
今天是第五年的最後一天。
媽,我找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