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崎嶇顛簸的山路,在挖掘機的履帶下如履平地。
警車被我遠遠甩在身後,隻能跟著我揚起的漫天塵土。
我憑著對這片山林的熟悉,沒有走尋常路,而是直接從一片陡坡上碾了過去,抄近道直撲劉虎之前所說的“魚塘”位置。
發動機在超負荷運轉,發出痛苦的嘶吼,但我已經顧不上了。
當我駕駛著挖掘機衝破最後一道樹林,眼前的景象讓我眼睛都紅了。
就在那片剛被填平的土地上,劉豹正帶著兩個小子,瘋狂的往一個大坑裏傾倒著汽油!
刺鼻的汽油味彌漫在空氣中。
他們旁邊,還停著一輛農用三輪車。
劉豹看到我開著挖掘機出現,臉上閃過一絲驚慌,隨即變得無比猙獰。
他掏出打火機,喪心病狂的吼道:“都他媽別過來!過來老子就點了!”
他想焚屍滅跡!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,根本來不及思考。
我猛的一拉操縱杆,巨大的鏟鬥狠狠插入旁邊的土坡。
一噸多重的黃泥和石塊被挖了起來。
我手腕一抖,操縱著大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“嘩啦——!”
一鏟子黃泥倒了下去,精準的覆蓋了那個大坑。
劉豹和他的兩個同夥,連帶著他們手裏的汽油桶和打火機,被澆了個透心涼。
黃泥將他們埋到了脖子,隻剩下三個腦袋露在外麵,滿臉泥漿,驚恐的掙紮著。
緊隨而至的警察迅速控製住了場麵,將三人從泥裏拖了出來,銬上手銬。
王警官立刻下令:“挖!”
幾個警察拿起工具,開始奮力挖掘那個被我用泥土覆蓋的大坑。
一鏟,兩鏟......
帶血的泥土被不斷翻出,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。
然而,當他們挖了兩米多深,挖到了坑底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坑裏除了大量的血土,根本沒有屍體!
怎麼會這樣?
被埋到脖子、滿臉是泥的劉豹,突然在此刻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......警察同誌,你們被他騙了!”
他用下巴指著我,聲音嘶啞而瘋狂。
“這坑根本就是他挖的!我們是收到風聲,過來看他是不是在這裏毀屍滅跡,來幫你們找證據的!”
一瞬間,所有警察的視線再次聚焦在我身上,充滿了審視和懷疑。
我沒有理會劉豹的瘋言瘋語,而是冷靜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。
我的視線落在了地上的履帶印上。
我的挖掘機為了適應山地作業,特意改裝過履帶,左邊的磨損比右邊嚴重得多,留下的印記獨一無二。
我指著地上兩道清晰的車轍印,冷冷的開口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這地上一共有兩種印子,一種是從村裏開到這裏的,是我的挖掘機留下的。”
“還有一種新的履帶印,和你們那輛農用三輪車的輪胎印混在一起,明顯是剛剛才來過!”
“你們不是來找證據,你們是來轉移屍體的!”
我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,尋找著任何不尋常的痕跡。
突然,在不遠處一個被雜草覆蓋的廢棄枯井旁,我發現了一截樹皮上的新鮮刮痕。
那痕跡的高度和形狀,正和我挖掘機大臂的邊緣完全吻合!
劉虎不是用挖掘機挖坑埋人。
他是用挖掘機,把重物吊進了井裏!
我立刻衝到井口,扒開雜草。
一股混合著血腥和腐爛的惡臭撲麵而來。
“警官!這裏!”
一名法醫立刻係上安全繩,下到井裏進行勘探。
幾十秒後,井下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“找到了!人在這裏!”
“快!快叫救護車!人......人還沒死透!還有呼吸!”
這話一出,在場的人都愣住了。
這不是一樁謀殺案,而是一場正在進行的活埋!
張寡婦很快被從井下救了上來。
她渾身是傷,陷入重度昏迷,但她的右手,卻死死的攥著什麼東西。
一名法醫小心翼翼的,一根一根的掰開她僵硬的手指。
那是一張被血浸透、揉得皺巴巴的紙條。
展開一看,上麵是一張借條!
借款人:劉虎。
金額:一百萬。
劉虎不僅想賴掉這一百萬的巨債,他還想殺人滅口,獨吞那張他以為還在張寡婦手裏的彩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