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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秉義很快就發現賬戶被凍結了。
周睿下個月要去瑞士參加一個封閉式的大師班,費用高達五十萬,尤娜催了他好幾次。
他像往常一樣讓助理去辦理轉賬,卻被銀行告知賬戶已被凍結,授權人是第一順位的我。
那天晚上,他第一次在我麵前失了態。
他衝進我的房間,將一份銀行的通知函摔在我的梳妝台上,眼睛裏布滿血絲。
“薑吟,你到底想幹什麼?你凍結賬戶是什麼意思?”
我正不緊不慢地擦著護膚品,從鏡子裏看著他暴怒的臉,語氣平靜:
“沒什麼意思,銀行在做年度審計,暫時凍結而已。”
“審計?”他冷笑一聲,“你騙誰呢?我問過王經理了,是你打的電話!”
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周睿的學費怎麼辦?你知道那個大師班的機會有多難得嗎?”
他脫口而出的話,句句都是為了周睿。
沒有一句,是問我為什麼不高興。
哪怕他問一句“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”,我都會猶豫一瞬。
但他沒有。
我放下手中的乳液瓶,轉過身正視他:
“秉義,你好像很關心那個孩子。比關心我,更關心。”
他呼吸一滯,眼神閃躲了一下,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:
“我關心他有什麼不對?他是我資助的學生!”
“我為他投入了那麼多心血,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前功盡棄嗎?”
“心血?”我輕輕笑了一下,
“是啊,你的心血。我的錢,你的心血,真是絕配。”
他的臉色瞬間變了,從憤怒變成了心虛和驚慌。
他上前一步,想抓住我的手,聲音軟了下來:
“吟吟,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?那些都是誤會,我可以解釋。”
“解釋?”我看著他,“好啊,你解釋。”
“你給我解釋一下,為什麼我信托賬戶裏的錢,會一筆筆打給尤娜老師作為法人的公司?”
“你給我解釋一下,為什麼那些所謂的貧困生資助,全都花在了一個叫周睿的孩子身上?”
“你再給我解釋一下,為什麼那個孩子,長得跟你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?”
我每問一句,他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良久,他終於頹然地坐在沙發上,雙手插進頭發裏,聲音嘶啞:
“吟吟,對不起。我是一時糊塗。”
一句“一時糊塗”,就想抹掉三年的欺騙和背叛。
“我跟尤娜隻是過去的事了。”他急切地辯解,
“周睿的存在是個意外。”
“我不敢告訴你,是怕你多想,怕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。”
“我拿錢給他讀書,隻是想盡一點做父親的責任,我發誓,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!”
真是可笑。他一邊說著愛我,一邊用我的錢,去給他和別的女人的孩子鋪路。
我沒有再說話,隻是站起身,走到書桌前,打開最底層的抽屜。
那個抽屜平時放的是我的首飾盒,周秉義從不動它。
我掀開首飾盒的底襯,抽出那份鑒定報告,走回去,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。
“你看看。”
他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抖。翻了兩頁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第三頁是印章的顯微對比圖,真偽之間的紋路差異用紅圈標了出來。
他盯著那個紅圈看了很久,然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進沙發裏。
我從沒見過一個人的血可以在三秒之內從臉皮退到脖子根。
他看著我眼神裏全是恐懼。
“偽造簽名和印章,進行金融詐騙,涉案金額近千萬。”
我看著他,聲音不大,卻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,
“周秉義,這不是一時糊塗,這是犯罪。”
他徹底癱軟在沙發上,嘴裏喃喃著:
“不......不是的......我沒有......”
我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風雨飄搖的世界。
明天,是明德國際學校新學期的開學典禮。
作為校董夫人和新的捐贈人,我將上台發言。
我的手機震了一下,是張律師發來的消息。
“薑小姐,警方已經正式立案。隨時可以進行抓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回了一個字。
“等。”
等我送他最後一份大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