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去機場的路上,婚禮群炸了。
策劃師把取消通知發給了所有人。
酒店婚宴取消。
婚車取消。
跟妝取消。
婚紗照不再製作迎賓海報。
賀川的電話打過來時,我已經看見機場的指示牌。
接通後,他第一句話不是問我在哪兒。
“喬安,你拿婚禮開玩笑有意思嗎?”
“沒意思。”
“那你趕緊跟策劃說清楚。”
“已經說清楚了。”
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隨後,他壓低聲音:
“就因為幾張照片?”
我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牌。
“嗯。”
他被我的態度氣笑了。
“行,你吃醋我挺高興,說明你在乎我。”
“但鬧也得有個限度吧?”
“我和念念認識二十多年了,要真有什麼,還輪得到你?”
以前我最怕聽到這句話。
它像一張免死金牌。
隻要認識得夠久,擁抱叫習慣,曖昧叫友情,占走別人的位置也叫沒有分寸。
“喬安,說話。”
“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“你現在在哪?”
“回家的路上。”
賀川以為我說的是回酒店。
他的語氣緩了下來。
“行,你先休息。”
“等念念輸完液,我回去陪你吃飯。”
電話裏忽然響起許念的聲音。
“是不是姐姐?讓我跟她說吧。”
沒等我拒絕,手機便換了人。
“姐姐,真的對不起。”
“我沒想到你這麼介意。”
“我跟賀川從小就這樣,要我突然跟他保持距離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她停了一下,聲音委屈下來。
“要不後麵我不玩了,你別取消婚禮,好不好?”
我問她:
“你現在穿著誰的圍巾?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。
幾秒後,賀川把手機拿了回去。
“喬安,一條圍巾而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除了嗯還會說什麼?”
“再見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辦理值機時,工作人員告訴我,返程航班因為天氣延誤兩個小時。
唐檸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許念靠在醫院輸液椅上,賀川蹲在她麵前,正在替她卷袖口。
【我故意過去看了一眼。】
【她輸的是葡萄糖,醫生說屁事沒有。】
【你要不要回來?我們都幫你罵他。】
我回:
【不用了。】
機場廣播通知航班延誤。
手機上彈出一條新的朋友圈。
許念發了一張紅圍巾的自拍。
配文是:
【走過別人的舊路,也許就能找到自己的新開始。】
照片邊緣,露出半截男人的手。
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。
是我和賀川的訂婚對戒。
評論區裏有人問:
【這手是誰的?新男朋友?】
許念回複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。
她沒有解釋。
和賀川一模一樣。
五年前,賀川給我戴上那枚戒指時說:
“我戴一輩子,誰摘誰是狗。”
現在想想,他倒是沒摘。
隻是戴著我的戒指,出現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曖昧照片裏。
廣播再次響起,通知乘客前往登機口。
我拖著箱子起身。
賀川發來語音。
【喬安,朋友圈我已經讓念念刪了。】
【她就是想氣氣前男友,你別對號入座。】
【等回去我陪你重新拍婚紗照,這總行了吧?】
我沒有點開下一條。
屏幕上跳出登機提示。
這一次,航班沒有再延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