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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點，我把行李交給上門取件的快遞員。

去南城的車票是晚上九點。

除了一個背包，我什麼都沒留下。

客廳忽然傳來笑聲。

我出去時，林晚星換了條新裙子，林敘正舉著手機給她拍照，爸媽也穿戴整齊。

見到我，我媽臉上的笑淡了。

“我們出去吃飯，你自己在家反省。”

林敘晃了晃訂餐頁麵。

“晚星惦記海鮮自助很久了。你最近脾氣這麼大，去了也是掃興。”

那家餐廳，上個月是我搶到的五人優惠券。

當時他們嫌遠，誰都不肯去。

如今林晚星想吃，便不遠了。

林晚星小聲開口：

“要不帶姐姐一起吧？”

林敘嗤笑。

“帶她幹什麼？她不是覺得這個家離不開她嗎？正好讓她看看，少了她，咱們照樣過。”

我爸點頭。

“讓她一個人在家吃剩飯，長個記性。”

原來他們不是忘了我。

而是故意丟下我，等我服軟。

林晚星抿著嘴，眼裏卻藏著笑。

“那姐姐會不會餓？”

我媽瞥了我一眼。

“冰箱裏有剩菜，她餓不著。”

四個人說笑著出了門。

臨走前，林敘停下來警告我：

“想清楚自己錯在哪兒。等我們回來，你態度好點，海城攻略還交給你做。”

我點了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他以為我服軟了，滿意地關上門。

沒過多久，家庭群熱鬧起來。

林晚星發了一桌帝王蟹和龍蝦。

【被全家寵著的感覺真好。】

我媽跟著發了張四人舉杯照。

【一家人在一起，吃什麼都香。】

林敘還艾特我：

【看見了嗎？沒人離不開你。】

幾分鐘後，他又私聊我：

【八點半開車來接我們。】

【晚星喝了酒，你記得帶件外套，她怕冷。】

我看著消息，忽然笑了。

他們把我排除在“一家人”之外，卻沒忘記讓我接他們回家。

連懲罰我，都不耽誤使喚我。

我退出家庭群，關閉共享定位。

打開冰箱時，裏麵塞滿林晚星喜歡的零食。最下麵有一盒剩飯，上麵貼著紙條：

【別吃完，給晚星留著當夜宵。】

我關上冰箱，撥通奶奶的電話。

“奶奶，我要去南城了。”

她沉默片刻。

“他們知道嗎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就別說。”

奶奶歎了口氣。

“這些年你為他們做得夠多了，去過自己的日子吧。”

我眼眶一熱。

“等安頓好，我去接您。”

掛斷電話後，我檢查了一遍房間。

那些照片、獎狀和他們送過我的東西，我一樣沒帶。

晚上七點半，我將鑰匙放進玄關抽屜。

牆上的全家福正對著門。

四個人緊緊靠在一起。

沒有我，構圖確實很好看。

手機再次響起。

林敘催我：

【早點過來，順便把賬結了。】

【我們出門忘帶卡了。】

我關掉手機，拉開房門。

他們大概以為，等吃完回來，我已經熱好剩飯，鋪好林晚星的床，再低頭承認自己錯了。

可惜，他們等不到了。

門鎖落下，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。

數字一層層下降。

這一次，被留下的人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