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媽一早敲響了我的門。
“知意,起來做飯。”
我打開門,她已經把一大袋食材放在地上。
螃蟹、排骨、鱸魚,還有林晚星最愛吃的板栗雞。
“不是訂了飯店嗎?”
“晚星說外麵太吵,想在家過。”
我媽理所當然地把圍裙塞給我。
“你做飯好吃,咱們自己吃更有家的感覺。”
我看了一眼客廳。
林晚星正坐在沙發上試珍珠耳環,林敘替她選口紅色號。
我爸拿著新相框,研究掛在哪裏。
照片裏的四個人笑得格外親密。
而第五個人站在廚房門口,負責給他們做團圓飯。
從前我會難過。
現在我隻是接過圍裙,平靜地說: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我媽沒聽清。
“什麼?”
“我說,螃蟹最後蒸,涼了腥。”
她滿意地點頭。
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我在廚房忙了三個小時。
十一點半,八道菜全部端上桌。
剛摘下圍裙,林晚星忽然捂住嘴。
“媽,我忘了說,攝影師讓我們十二點去補幾張外景。”
我媽立刻站起來。
“那還等什麼?趕緊走。”
我爸皺眉看向餐桌。
“這一桌菜怎麼辦?”
林敘拿起車鑰匙。
“回來熱熱就行。”
沒人問我去不去。
走到門口,我媽才回頭叮囑:
“知意,你別先吃啊。螃蟹給晚星留兩隻,她最愛蟹黃。”
門關上後,屋裏一下安靜了。
我看著滿桌飯菜,給自己盛了一碗湯。
手機忽然彈出消費提醒。
我媽從家庭賬戶支出了八千八百八十八元。
緊接著,群裏出現三筆轉賬。
我爸給林敘轉了兩千。
給林晚星轉了五千二,備注是“我們家小公主,中秋快樂”。
我媽也發了一輪紅包。
依舊沒有我的。
過了一會兒,林晚星私聊我。
【姐姐,叔叔阿姨可能忘了給你發。】
【要不我分你一半?】
她總是這樣。
先拿走屬於她的偏愛,再擺出一副無辜大方的樣子。
以前我會回她一句“不用”。
這次我什麼都沒說。
下午三點,他們才回來。
林晚星一進門便把四個包裝精致的盒子放到桌上。
“我給大家準備了國慶禮物。”
盒子裏是四隻定製保溫杯。
我爸的是“平安順遂”。
我媽的是“青春常駐”。
林敘的是“前程萬裏”。
林晚星自己的那隻,刻著“永遠被愛”。
我媽高興得合不攏嘴。
“還是晚星貼心。”
林敘擰開杯蓋看了看,隨口問:
“林知意的呢?”
林晚星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店家說四隻起訂,我想著姐姐平時都用公司發的杯子,就沒買。”
我媽立刻替她打圓場。
“知意又不缺杯子,廚房裏那麼多,隨便拿一個用不就行了?”
廚房裏的杯子,是超市滿減送的。
杯口還磕掉了一塊。
可他們覺得,足夠配我。
我夾了一塊已經涼透的排骨,淡淡開口:
“對,不用給我買。”
林晚星鬆了口氣,笑著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我就知道姐姐最好,不會跟我計較。”
我抽出手。
“飯涼了,你們自己熱吧。”
我媽皺起眉。
“忙半天連飯都不管了?”
“微波爐就在廚房。”
“可晚星不會用。”
我回頭看著她。
二十四歲的人,不會用微波爐。
他們不覺得她沒用,隻覺得她需要被照顧。
而我八歲會煮麵,十二歲給全家洗衣服,他們便認定我天生什麼都會,什麼都不需要。
我沒有爭辯,轉身回房。
關門後,我把牆上那張大學畢業合照取下來。
照片裏,我站在最邊緣。
我媽的手搭在林晚星肩上,我爸和哥哥都看著她。
隻有奶奶在看鏡頭裏的我。
我將照片放進行李箱。
隨後發消息給人事。
【四天太久了,我能不能提前兩天報到?】
對方很快回複。
【當然可以,宿舍已經空出來了。】
這一次,我回了兩個字。
【明天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