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雲柔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眾人衝進內室。
太子剛剛還泛紅的臉,此刻白得像紙。
他的唇邊結了一層薄霜,手指僵硬,脈象幾乎摸不到。
李院使跪在榻前,換了三根手指,越摸越慌。
“怎麼會這樣?”
“方才明明已經好轉了!”
我倚在門邊提醒:
“那不是好轉。”
“是毒被壓進心脈,沒空咳了。”
李院使猛地回頭。
“閉嘴!”
沈雲柔很快穩住神色。
“娘娘,殿下體寒,是寒潭蓮藥力太重。”
“隻要再加一劑烈火草,便能把寒氣逼出來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再加一劑?”
“對。”
“你是嫌棺材不夠貴,想順便把火化錢也賺了?”
皇後狠狠一拍床沿。
“放肆!”
兩名嬤嬤上前按住我。
父親更是衝過來,抬手便扇。
我偏了偏頭。
他的巴掌落空,人差點栽進藥爐。
“你還敢躲?”
“您打得慢。”
父親氣得脖子都紅了。
沈雲柔卻跪到皇後麵前。
“娘娘,此方絕不會錯。”
“一定是姐姐方才動了手腳。”
她指向藥爐。
“藥是她煎的。”
“臣女親眼看見,她先把兩味藥分開,還說要改方子。”
滿殿的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。
李院使像抓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原來如此!”
“定是她嫉妒沈二小姐,故意害太子!”
皇後盯著我,一字一頓:
“若太子有事,本宮誅你九族。”
父親臉色驟變,當場跪了下去。
“娘娘明鑒!”
“她雖是臣的親生女兒,卻才回府一日,臣對她的所作所為毫不知情!”
這九族切割得挺快。
不愧是當侯爺的。
我掙開嬤嬤,走到藥爐旁。
“想知道是誰動了手腳,很簡單。”
我撈出藥渣,挑出一片寒潭蓮。
藥片邊緣泛著淺紫色。
正常的寒潭蓮應該是青白色。
“這是紫心蓮。”
“看著像寒潭蓮,藥性卻重十倍。”
沈雲柔立刻反駁:
“不可能!”
“這些藥材都是太醫院準備的!”
李院使也怒了。
“太醫院的藥,豈容你汙蔑?”
我把藥片遞到他麵前。
“嘗一口。”
李院使往後縮了縮。
“荒唐!老夫憑什麼聽你的?”
“因為你離得最近。”
“你——”
最後還是一個年輕太醫接過藥片,輕輕舔了一下。
下一刻,他的舌頭便凍得發紫。
滿殿死寂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不錯。”
“能說話時記得漱口。”
皇後的眼神變了。
“照月,你能救太子嗎?”
方才還叫我放肆。
這會兒名字倒記得挺清楚。
我掀開太子的眼皮看了看。
瞳孔尚未散。
還能救。
隻是我的針不在。
“拿銀針來。”
沈雲柔下意識護住藥箱。
“這是師父賜我的金針,旁人不能碰。”
“那本來就是我的。”
她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。
“姐姐,這是天下第一神醫陸懷仁的獨門金針。”
“針尾梅花,是他親手所刻。”
“你怎能張口就說是你的?”
我指著那朵缺了一瓣的梅花。
“因為那一瓣是我咬掉的。”
十歲那年我換牙,見什麼都想咬。
這盒金針太軟,沒禁住我的牙。
沈雲柔又氣又笑。
“你編故事也得有個邊吧?”
皇後卻沒心思管金針屬於誰。
“把針給她!”
沈雲柔咬緊牙關,隻能交出藥箱。
我抽出七根針。
第一針落下,太子僵硬的手指動了動。
第二針落下,他眉間的寒霜開始融化。
第三針還未刺入,沈雲柔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你用的是回魂七針?”
“你怎麼會我師門秘術?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都會,我為什麼不會?”
她聲音發緊。
“回魂七針乃師祖所創,隻有師父得了真傳!”
師祖?
我想了半天,才明白她說的是師父。
山下人真會給自己抬輩分。
我撥開她的手。
“你師祖沒創過這套針法。”
“那是誰創的?”
“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