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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來，我見到了我家的鄰居阿姨。

她眉頭緊皺，怒斥我的媽媽。

“怎麼帶的孩子！？要不是我澆花看到了你暈倒在家，我再晚來十分鐘，你就死了！”

“真的是，連孩子對牛奶過敏都不知道！”

“而且打電話這麼久了，到現在都不來！真是不負責！”

我看到她眸中毫不掩飾的心疼，還有對我媽媽的怒氣。

鼻尖不由得一酸。

連鄰居阿姨都知道心疼我。

送我去醫院。

可我媽媽呢？

我自嘲一笑，阿姨見了，恨鐵不成鋼的拿手指戳了戳我的腦袋。

“還笑！你媽媽都不要你咯！”

我點點頭。

我早就知道了。

阿姨還不知道。

我過敏的牛奶，都是我媽媽親口喂我的呢。

阿姨確認我沒什麼大礙之後，叮囑了我幾句就走了。

走之前還罵我媽媽。

“到現在還沒來！生而不養，真的是畜生！”

我低下頭，找護士要紙和筆。

擬定了一份斷親書。

媽媽的聲音仿佛回蕩在我耳邊。

“如果妹妹出了事，你就從這個家裏滾蛋！”

我自嘲一笑。

媽媽，從你讓我抽了十八年雨天簽的時候，你就已經不想要我了吧。

竟然如此，我何必還賴在這個家不走呢？

打定主意後，我直接起身去了妹妹的病房。

因為我知道，媽媽是絕對不會來看我的。

媽媽在妹妹麵前，永遠是一副慈母的模樣。

她滿臉溫柔，在給妹妹削蘋果。

語氣輕柔的不像話：“雖然大夫說已經可以出院了，但媽媽還是不放心，讓你多住一天觀察觀察。”

門窗上的玻璃，映射出我慘白難看的臉。

我不知道為什麼，突然想給媽媽打電話。

看她心裏，到底還記不記得，她還有一個女兒，也過敏住院。

電話打過去，媽媽瞥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臉色驟然冷了下來。

179開頭，媽媽甚至沒有存我的號碼。

她煩躁的關掉聲音，麵對妹妹時，又繼續換上一副溫柔的臉。

妹妹小心翼翼地問媽媽：“是不是姐姐？”

媽媽冷淡的嗯了一聲，並不想多聊。

可妹妹猶豫片刻，還是小聲說：“也許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
“媽媽，你就接一下......”

“不要說了，”媽媽垂眸，削蘋果皮的動作不停。

“不論她是不是有意的，昨天晚上她抽到了雨天簽，我也不可能去看她。”

話音剛落，媽媽手上的蘋果皮卻不小心削斷了。

她強忍心中的煩躁，把蘋果胡亂削好，給了妹妹。

扭頭卻對上我的目光。

我開門進去。

盡量讓自己忽視她眸中的不耐，遞出斷親書。

“媽媽，簽了吧。”

媽媽別過頭，雙手交叉在胸前。

“憑什麼？”

“別忘了，你抽的是雨天簽，沒有資格要求我做任何事，包括簽字！”

我自嘲一笑。

可是有媽媽在，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抽到天晴簽了。

“那就現在再抽一次吧。”

我低頭看媽媽。

媽媽看了看手表，距離她規定的抽簽時間還差三個小時。

她下意識拒絕。

但我仍然固執地要讓她簽字。

她冷笑一聲，從頭到尾都沒看我手中的白紙內容。

“既然你這麼想簽，好啊。”

她拿出兩根簽，像過去無數次一樣擺在我麵前。

仍然是我先抽。

我手心忍不住冒出冷汗。

這次，媽媽沒有機會先告訴妹妹，哪個是天晴簽了。

我選了左邊。

緩緩翻過來。

雨天。

我脊背一僵。

媽媽嗤笑一聲。

“又是雨天，林知意，算了吧。”

妹妹在一旁，仍然一聲不吭。

我眼神暗了下來。

突然伸手搶過媽媽手裏的另外一根。

然後猛然翻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