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訂婚前兩天，爸爸讓司機把訂婚禮物送了回來。

是一輛粉色跑車。

交車時，他把鑰匙放進我手裏。

“我們眠眠要訂婚了，爸爸舍不得。”

我鼻子一酸。

前世爸爸也送過我這輛車。

後來蘇柔說喜歡，我便讓她開走了。

她每次回來，爸爸都會讓人加滿油，再把鑰匙送回我的房間。

我一直以為，他不想虧待任何一個女兒。

直到這次坐進車裏，我才發現。

車身是蘇柔喜歡的粉色。

內飾掛著她最愛的玩偶，播放列表裏，也全是她常聽的歌。

所謂送給我的禮物，從頭到尾都是按蘇柔的喜好訂的。

蘇柔果然纏著爸爸要試車。

我拒絕了。

爸爸卻取走鑰匙，遞給她。

“讓顧淮陪著，你也一起去。”

“柔柔開車不穩，你坐在旁邊，爸爸才放心。”

聽起來，他最信任的人還是我。

於是出事以後，他們也認定我能照顧好自己。

蘇柔剛開出市區，便不停追問顧淮，訂婚以後是不是還會陪她。

顧淮安慰了幾句，她卻突然哭起來，伸手去抓他的胳膊。

方向盤跟著偏轉。

我撲過去打了一把。

車頭撞上護欄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
顧淮越過我，先把蘇柔帶出車。

“柔柔，看著我。”

“傷到哪兒了？”

蘇柔額頭蹭破了皮，抱著他哭得喘不上氣。

“我以為你訂婚後，就再也不照顧我了。”

顧淮拍著她的背。

“不會。”

“我和誰訂婚，都不影響我照顧你。”

宋兩和孟隨趕來後，也圍到她身邊。

宋兩蹲下檢查她的腳腕。

孟隨把外套裹在她身上。

我扯開卡住的安全帶，從副駕駛爬出來。

孟隨這才看見我掌心的血。

“你也受傷了？”

“我坐在車裏。”

他頓了一下。

“柔柔有驚恐症，我先送她去醫院。”

我自己去了附近診所。

醫生從我手裏取出六塊玻璃。

縫針時，媽媽打來電話。

“眠眠，你在哪家醫院？”

我報出地址，以為她會來。

她鬆了口氣。

“柔柔一直抓著媽媽不放。”

“你從小就堅強，先讓醫生處理。等她睡著，媽媽就去陪你。”

前世我聽過無數次這樣的話。

媽媽不是不愛我。

她隻是更放心我。

爸爸不是不疼我。

他隻是覺得蘇柔更需要照顧。

三個竹馬也不是不在意我。

他們隻是認定，無論被丟下多少次，我都會留在原地。

我縫完針，等到診所關門，媽媽也沒來。

回家後，她給我留了一碗湯。

“媽媽特意讓人給你燉的。”

我打開蓋子。

碗沿留著一道淺紅色口紅印。

這是蘇柔在醫院沒喝完的湯。

媽媽握住我纏著紗布的手。

“柔柔不是故意的，你別怪她。”

爸爸也把車鑰匙放回我麵前。

“車已經送去修了，訂婚前能送回來。”

“柔柔嚇得不輕，你明天去看看她。”

顧淮站在蘇柔房門外，隻問了我一句：

“手上的傷會影響戴戒指嗎？”

“不會。”

他鬆了口氣。

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。”

我收起鑰匙。

那輛車，我不會開。

那枚戒指，我也不會戴。

重活一次才明白，他們所有人的關心，都是為了蘇柔。

既然這樣，他們，我也不要了。

第二天，我辦完離職，把行李送去了機場寄存處。

媽媽看見空了一半的衣櫃，隻以為我在準備搬進顧家。

她把蘇柔的鋼琴搬進我的畫室，還問我喜不喜歡重新裝修後的房間。

我看著牆邊堆滿灰塵的畫。

“她喜歡就好。”

媽媽欣慰地抱住我。

“媽媽就知道，你舍不得柔柔受委屈。”

出發前一晚，我拿走最後一摞證件。

玄關依舊亮著媽媽為我留的燈。

那盞燈，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
離開前，我親手關掉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