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天後,是媽媽五十歲生日。
她提前打來電話。
“眠眠,不許買貴東西。你小時候送媽媽的賀卡,我還留著呢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還是做了一本相冊。
畢竟生養我一場。
走之前,再陪她過一次生日吧。
我翻遍舊照片,才發現真正屬於我和媽媽的合照,隻有三張。
六歲那年,她答應參加我的舞蹈比賽,最後卻讓司機送來一隻發夾。
她說公司有事。
可相冊的另一頁,同一天,她帶蘇柔去了醫院。
十四歲生日,她答應陪我去遊樂園。
臨出門時,蘇柔說學校義賣沒有家長陪。
我等到半夜,媽媽才帶回一隻玩偶。
她抱著我說:
“媽媽一直記著你。”
那隻玩偶,我珍藏了很多年。
直到今天才看清,它的衣服上繡著一個柔字。
那是蘇柔義賣沒賣出去的東西。
生日當天,媽媽收到相冊,紅著眼睛抱住我。
“還是親女兒貼心。”
相冊隻翻到第三頁,蘇柔便捧著珍珠項鏈跑進來。
媽媽嘴上怪她亂花錢,還是當場戴上了。
我的相冊被壓在項鏈盒下麵。
吃飯時,媽媽特意把我拉到身邊。
“知道你對蝦過敏,媽媽讓廚房單獨給你做了菜。”
傭人端來一碗清湯麵。
桌上另外十一道菜,卻全是蘇柔喜歡的。
媽媽往我碗裏夾了一筷子香菜。
“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。”
我從小就不吃香菜。
愛吃的人是蘇柔。
過去二十多年,媽媽一直記得我對蝦過敏,卻從沒記住我的口味。
飯後拍全家福。
媽媽坐在中間,爸爸和蘇柔靠著她。
顧淮、宋兩和孟隨站在後麵。
攝影師朝我招手。
“還差一個人。”
媽媽卻把手機遞給我。
“眠眠,你審美好,先替媽媽拍一張。”
“拍完再讓攝影師給我們一家人拍。”
我接過手機。
屏幕裏,六個人同時看向鏡頭。
照片拍完,酒店經理過來催著切蛋糕。
沒人再記得,那張全家福裏沒有我。
臨走時,媽媽把護照還給我。
“媽媽替你看過,還有三年。”
“訂婚結束以後,你和顧淮可以先出國玩一趟。”
前世她總替我保管證件,說我丟三落四。
我一直以為,這是母親的操心。
直到重活一次,我才想起來。
蘇柔十九歲時,偷偷出國找三個竹馬。
媽媽知道她在哪兒,卻收走我的護照,告訴我一個女孩出國不安全。
她不是怕我丟。
她是怕我追過去,讓蘇柔不痛快。
“謝謝媽。”
我收起護照。
她笑著捏了捏我的臉。
“傻孩子,媽媽還能不管你嗎?”
當晚,海外項目發來正式通知。
長期居留手續已經獲批。
啟程時間,是五天後的下午兩點。
訂婚宴在中午十二點開始。
顧淮,這次你的新娘可以換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