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可惜他終究是等不到的。
第二天中午,顧裴風以白羽柔委托律師的身份,替她召開了澄清發布會。
白羽柔坐在他身邊,眼眶泛紅,像一個被流言傷害的無辜受害者。
麵對記者的追問,顧裴風將那份沒有簽名的聲明放在桌上。
“關於五年前的交通肇事案,我已經接受白羽柔女士委托,處理近期針對她的不實指控。”
“當年的所謂行車記錄視頻,從來沒有經過合法取證,真實性也沒有得到司法機關認可。”
“沈清然女士因為弟弟意外去世,無法接受現實,才將怨恨發泄在白女士身上。”
有記者問:
“顧律師,既然您已經聯係上沈清然女士,她為什麼始終沒有出麵?”
顧裴風神色淡然。
“她在逃避責任。”
“我已經通知了她的家人,相信她很快就會公開道歉,還白女士一個清白。”
可就在下一秒,顧裴風手下的周助理忽然快步走到台邊,將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,壓低聲音。
“這是沈小姐出獄後的戶籍記錄。”
“她確實在三年前已經辦理了死亡注銷。”
白羽柔攥緊裙角,立刻打斷他。
“裴風,現在什麼證明都能偽造。”
“清然姐那麼恨我,為了毀掉我,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顧裴風接過那張死亡證明,他的手在然然顫抖,
“去她家。”
顧裴風再次出現時,媽媽正收拾行李。
記者已經查到了我們的住址,念念不能繼續留在這裏。
他昨晚就險些沒命,現在稍微受點刺激,都可能再次發作。
顧裴風走進客廳,將死亡證明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她是怎麼有辦法偽造死亡證明的!”
媽媽甚至沒有抬頭看他。
“那是市人民醫院開出來的。”
“然然出獄後不久,身體就徹底垮了。”
“她在那裏住了最後三個月,心臟衰竭,前前後後搶救了七次。”
“最後一次,沒能救回來。”
顧裴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的視線落在死亡證明上,半晌才冷聲問:
“屍體呢?”
媽媽收拾衣服的動作猛然僵住。
她緩緩轉過身,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我要親眼確認。”
顧裴風盯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除非讓我看見屍體,否則我不會相信沈清然真的死了。”
媽媽揚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。
清脆的響聲傳遍客廳。
“你把她送進監獄還不夠嗎?”
“現在她死了,你還要把她從土裏挖出來嗎?”
白羽柔見狀,心疼地看向顧裴風:
“阿姨,如果清然姐真的去世了,你帶我們去墓地看一眼,不就能證明了嗎?”
“你情緒這麼激動,難道......清然姐真的是在作假?”
媽媽死死盯著她。
“你才是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!你害死了我的兒子,又逼死我的女兒,你個殺人凶手!”
白羽柔紅著眼睛躲到顧裴風身後。
顧裴風幾乎沒有猶豫,便側身擋在了她麵前。
這個細小的動作,和五年前一模一樣。
無論發生什麼,他永遠會先保護白羽柔。
但我的心,已經不會再感覺到痛了。
最終,媽媽還是帶他們去了南山公墓。
她不想讓顧裴風繼續糾纏念念,
更不想讓他再借著律師的身份,用所謂的調查和訴訟來打擾我。
山頂的風很大。
念念身體還沒有恢複,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喘息。
可他始終抱緊懷裏的白色雛菊,不肯讓媽媽幫忙。
他熟練地走到我的墓前,將花輕輕放下,又用衣袖擦幹淨碑上的灰。
“媽媽。”
他輕輕喊了我一聲。
顧裴風停在幾步之外。
墓碑上刻著我的姓名、生卒年月,還有念念替我選的那張照片。
死亡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七日。
看清那個日期後,顧裴風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那一天,他包下整座酒店,為白羽柔慶祝勝訴兩周年。
煙花燃放了整整一夜。
他還親手替白羽柔戴上了一條價值百萬的鑽石項鏈。
而我卻躺在醫院的病床上,在無人探望的深夜停止了呼吸。
顧裴風死死盯著墓碑。
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,像是終於意識到,有些東西或許並不是我偽造的。
可白羽柔忽然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裴風,一塊墓碑證明不了什麼。”
“清然姐當年連行車記錄視頻都敢偽造,現在立一座假墓騙你,又算得了什麼?”
顧裴風眼裏的動搖驟然停住。
片刻後,他拿出手機。
“通知墓園負責人。”
“我要開墓驗明身份。”